no buy no die

不如躺下来睡觉。

【Callum/Eddie】Flow 短篇

TurnRed


RPS!保留演员年龄差,有二次设定部分


谢谢观看




 



“埃迪,你怎么了……?”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走神许久,直到副驾驶上男孩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埃迪揉了揉眉心,冲着卡勒姆的方向抱歉地一笑,“只是醒的太早了,没事的。”

 

男孩点点头,拎起后座上的背包打开了车门。埃迪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卡勒姆这两年长得很快,刚见面的时候他还比埃迪低一个头,性格也跟现在很不一样,但埃迪现在有点怀念那个会害羞的男孩了,当时他可不会在失眠一整晚后再开上一个半小时的车,只是因为没办法在家里开口讨论这个话题,换一个陌生的环境能让他感到稍许安心。

 

昨天直到半夜时他心口处的滚烫才褪下去,埃迪在辗转反侧时不停思考着这一切,他比卡勒姆年长八岁,一个不够威严也不够亲近的年龄。他确实把很多关心都投注在了男孩身上,但是现在的发展也太奇怪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你需要认真去解决这个问题,别搞砸了。

 

他们把鞋子留在了车里,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清晨的沙滩上空无一人,看上去是个顺利的开头。

 

“不错的地方。”男孩的称赞让埃迪摇头,他找了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把毯子铺开。卡勒姆摆出两杯早上鲜榨的蔬果汁,这是埃迪在最后关头勉强想起的准备,其余则是早上才从便利店买来的食物。反正也只是做个陪衬,两人看上去都没有什么进食的心情,埃迪后背开始冒汗,紧张的程度已经超过了被心仪的女孩邀请约会,仅次于自己第一次去试镜。

 

“很久没来了,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海的那个沙滩。”说话间两人终于坐了下来,埃迪忍不住避开男孩望过来的眼神,“风景可能不如其他的那么好,不要介意。”

 

“不,这里很美,我喜欢所有的沙滩。”卡勒姆侧过身,自顾自帮他拍去背上的沙子,“小时候父母经常带我去玩,但后来他们开始吵架,我就再没有去过海边了。”

 

这有点糟糕,关于顺利的预测悄无声息的破灭了。埃迪努力想要起一个新话题,但失败了。男孩撕开包装袋,把巧克力棒递到他嘴边,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互动,但这次埃迪用手接了下来,默默放回了毯子上。

 

“卡勒姆。”他终于说了出来,“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卡勒姆的母亲在一次彻底地争吵后结束了跟丈夫不愉快的婚姻。那个混蛋前夫把他们赶出了自己的房子后,像个肥皂泡一样迅速消失了,他们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的赡养费。母子俩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才来到这个街区,他的母亲不得不打三份工才能让两人过得不那么拮据,然而照顾他还在中学的儿子成了一个问题。

 

埃迪和卡勒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的。他的母亲和这个男孩子的婶婶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他们从未听说过彼此的存在,但是在伦敦的同一个街区内,这对母子二人来说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紧密的关系了。

 

那天就跟往常一样,埃迪事先得到了消息,他们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坐在餐桌边,用三杯热茶的时间商量好了所有事情,埃迪在他母亲无暇分身的时候帮忙照顾还在中学的男孩。如果情况允许,周五晚上卡勒姆可以选择回去和好不容易有片刻休假的母亲小聚一下,到周日晚上他会带着做好的炖菜来埃迪家,然后开始新的循环。

 

埃迪正在独居,为自己的将来学习和筹备的时候,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就这样加入了他的生活。

 

他开始学着照顾这个男孩,并很快发现自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埃迪坚持送卡勒姆上学,男孩则去他工作的小剧场等他下班后一起回家。 大部分情况下由埃迪负责为两人准备晚餐,然后男孩去完成作业,埃迪则躺在沙发上读剧本。如果有空余时间的话,卡勒姆还会充当背景板,让埃迪对着自己念台词,偶尔还会跟他对一对戏。

 

“你知道我可以一个人去学校的。”有一天上学路上卡勒姆突然这样对他说,埃迪回头,男孩正低着头抠着T恤标签处被他扯出来的洞,埃迪才发觉男孩已经很高了,他的肩膀似乎比自己的都要宽,看起来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他对男孩的印象总是停留在第一次见面时,也有可能是因为和同龄人比起来男孩还是太瘦了,埃迪暗自祈祷这不是由于自己的疏忽导致的。

 

“你的时间都花在工作和当家长上了,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卡勒姆继续说,语速有点快,他差点没听清。

 

“我暂时没有想过这些事。”埃迪有点疑惑卡勒姆问题背后的真正想说的,青春期男孩的心思真的很难懂,他只得先如实回答,“其他的事先等你毕业再说吧。”

 

男孩摇了摇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埃迪能感觉出对方很开心,他把这认定为成长中的孩子需要更多陪伴的真理。

 

 

“可我看不出有什么可谈的。我很好,你很好。我一直以来过得都很开心,对吧。”

 

“这是现在,那以后呢?”埃迪注视着男孩闹别扭似的表情,在心里叹气,“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

 

男孩把手指插进沙土里,深处的沙子总是带着一股湿润,细小的沙粒嵌进了男孩的指甲缝隙。他已经尽可能地避免了,但埃迪还是能看出来他抗拒的姿态,“我只想保持这样的生活,可以吗?”

 

“你看,如果你还要继续念书,那这样的生活总是要改变的。你妈妈和我谈过一点这方面的事,她已经准备了一些资金。”

 

“我不准备去大学,等我成年后就不会再继续了。”男孩语调变得平板,但埃迪感觉他并不是说说而已,这让他也严肃了起来,语调里那种绵软消失了,“你在说认真的?”

 

“差不多,我想找个离你近一点的地方打工,不行就再找个乐队,那样的话可能要一点时间。”卡勒姆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你能轻松一点。然后我把钱都交给你,晚上做好饭等你回家,陪你对戏,等你出名了我来做你的经纪人。”

 

埃迪承认他有点生气了,这简直是胡言乱语,但他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他不断把毯子展平,但是风依然倔强地掀起那一个角,“你还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弃其他的可能?”

 

“我觉得这样很适合我。”

 

“可你以前还说想去切尔西踢球的,我不明白。”

 

“现在还想,但是人总要接受现实,不是么。”

 

埃迪用力眨了眨眼睛,他觉得海风非常腥咸,吹的他眼睛很不舒服。身侧是抱着膝盖看着他的卡勒姆,样子微妙地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他的眼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温度,当他想要看着你的时候,绝不会把目光挪开一丝一毫。

 

他们一起沉默了。卡勒姆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因为昨天的事吗,埃迪?”

 

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埃迪的脸开始升温,他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保佑自己还能顺利进行对话。“卡勒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人要去更远的地方,你不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我可以的,只是你要把我赶走。”卡勒姆一针见血地指出,大男孩身上的生气消失了,他看上去很低落。埃迪开始后悔了,或许他挑选了一个错误的时机。但是他照顾了几年的男孩突然说喜欢他,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是说这个城市,或者这个街区,那些我都不在意的。”卡勒姆尝试去牵对方的手,埃迪下意识躲了一下,这让男孩看起来更受伤了。“……埃迪,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埃迪看着男孩,他的脸庞那么熟悉,但是神情却如此陌生。他们日常不过的拥抱,餐桌上的交流,这其中出错了吗?

 

他说不出话来了。

 

 

 

“噢,那挺好的,我的意思是,主唱很棒。”

 

男孩在当了一段时间的乐队主唱后,终于跟埃迪坦白了自己的新爱好,但埃迪总怀疑是因为周末的训练已经没办法满足他们的需求,卡勒姆需要为平时的晚归找出适当理由。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最近男孩带巧克力带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并且总会抓住他忙碌的空隙把剥好的糖果递到他的嘴边,直到他想起自己还有职业需求,然后在对方真诚的眼神下艰难地拒绝掉。

 

他看着卡勒姆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语调中带着明显可见的焦虑,“下周六晚上,你能来看我的演出吗?”

 

埃迪突然又涌起疑问,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他还以为青少年总是比较藏不住自己的那个。还是说卡勒姆不想自己的朋友们接触他?他有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混合着一点难过。

 

卡勒姆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埃迪把脑海中的那些都放到一边,在脑中过了一下行程,“没问题,我会去的。”

 

男孩看起来长舒一口气,快活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所以一切都准备好了?"

 

“再彩排两次就没问题了。但是演出服还没决定,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他们最后到一家二手店铺里淘来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和像一条像是喝醉了的设计师裁剪出来的裤子,埃迪还买来一些铆钉,两人花了剩下的半个晚上把那些小东西钉上了皮衣,最后那个图案看起来很像一只鸟,或者一头野兽的侧脸,但不能否认还是挺有艺术感的。男孩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管绿色的染剂,埃迪帮忙把那些黏糊糊的膏体抹在微卷的发丝上。最后他惊讶于卡勒姆判落两人的气质,“哇哦……我好像看到一个摇滚明星在他年轻的时候。”

 

出人意料的是,卡勒姆有点害羞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最后说了声晚安就溜回房间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演出那天傍晚。卡勒姆的伙伴们在看到他出现在后台时纷纷涌上来打招呼,埃迪带着疑惑接受了他们过分热情的拥抱,留着莫西干头的年轻女孩笑嘻嘻地捅了卡勒姆一下,他发誓听到了那人嘴里说的是“你的埃迪”之类的调笑。但他还来不及细想,这群人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伙伴,马上如同风一样刮走了。

 

“我要去准备了,第一排有你的位置,但是可能坐不了多久。”卡勒姆把他领到了侧门那里。男孩看上去毛毛躁躁地,鞋跟不停踢着地面。埃迪好笑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男孩撒娇一般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好吧,他收回男孩已经长大了的想法。

 

“去吧,我会在下面为你欢呼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效果了,卡勒姆看着来好了很多。他也用力回抱了一下。

 

 

埃迪第一次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看到卡勒姆。台上的主唱看起来很自信,并且很会用表情和小动作来调动现场的气氛。埃迪不自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大多数歌他没有听过,但不妨碍他的喜欢。埃迪不得不说今晚很像一个很长的慢镜头,带着一丝微妙的撩拨,回忆起来却感觉只有一瞬间,男孩迷醉的音调把所有人都拖入一个名叫特纳的空间。在乐队谢幕致敬时他仍然看到好多年轻的女孩站着不肯走,痴迷地盯着卡勒姆的背影看。

 

他真迷人。埃迪笑着摇摇头,刻意忽略掉一瞬间的心悸。希望他不会很快见到卡勒姆带着一个女孩子向他宣告这是他未来的妻子,那他一定会被吓到的。

 

他刚进到那个狭小的化妆室,卡勒姆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把他拥进汗淋淋的胸膛,然后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热吻。是的,男孩肉感的嘴唇正紧紧贴在他的上,埃迪刚开始还不停地笑,想把发疯的男孩推开,但卡勒姆吻得更深了,他的舌头撬开了埃迪的唇齿,带着让人无法招架的热情搅弄着他的口腔,偶尔会温柔地轻舔他的舌尖,像是在安抚他。

 

埃迪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碰巧看上去像是贝斯手的那个年轻人想把他们的主唱带去见什么人,卡勒姆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

 

埃迪感觉滚烫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衣领身处,天,他现在一定连脖子都红了。 他尴尬地看着男孩胸前造型奇异的挂坠,尽力不去想刚才奇怪的举动。卡勒姆还不肯放过他,急促的气息不停扑打在他的脸上,埃迪推了推卡勒姆的肩膀,示意他应该跟着他的伙伴们离开。

 

但是男孩一直都很执着。卡勒姆的拇指轻轻抚过埃迪线条优美的下颚,他不得不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那双眼神认真地让埃迪屏息。卡勒姆用一种非常轻柔地声音跟他说话。“先别走,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后来的事情埃迪有点忘了,他在车里等到了卡勒姆,一路上谁也没有发话,他是实在没心情,而卡勒姆好像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他不停地偷瞄着埃迪,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回去了。

 

即使埃迪已经减缓了车速,他们很快就开到家了。看到熟悉的街景时他不由在心中叹口气。车停稳时谁也没有先动,卡勒姆扯着安全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埃迪,我只是因为想吻你才这么做的,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刚刚舞台上那个撩人的卡勒姆不见了,现在的这个露出了纯情的笨拙一面,“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来了。埃迪脱力般靠在椅背上,疲倦让他声音嘶哑。

 

“卡勒姆·特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的。”卡勒姆终于抓住了他的手,天知道他的四肢现在冷得像一块冰,“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埃迪率先推开车门冲进了家里,然后用力摔上了门。他顺着门板慢慢坐到了地上。片刻后男孩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尝试推门无果后惊慌地拍着门,央求埃迪不要这么做。

 

“埃迪,别这么对我,求你了。”卡勒姆放低了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更含糊不清了。“这是我们的家,你不能把我关在外面。”

 

埃迪抬手捂住了脸,冰凉的手掌让他脸上的温度讲降下去稍许。他打开门,大男孩正可怜兮兮地坐在门口,闻声抬着头看他。

 

埃迪发现自己狠不下心,他还想起自己从来没有惩罚过男孩什么,这导致当他想要动用监护人的威严时没有任何底气,“……很晚了,先休息好吗?”

 

卡勒姆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一路都低着头,直到进房间前。埃迪看着男孩在进房间前停下了脚步,很小声地问,“明天你还会在吗?”

 

“我会的。”他简短地回答,同时上前一步,关上了男孩的房门。

 

 

 

 

 

“多久了?”埃迪回过神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海岸线边上,并且已经走了不小的一段距离。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叫上卡勒姆,但男孩紧紧跟在他身后。

 

“很久了。”卡勒姆踩着涌上沙滩的海水,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已经不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想顺着白皙的后颈一路亲吻到腰窝上是多久之前了,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担心会有一个男友或女友突然从天而降把自己从这里赶走,他也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埃迪一直是单身,虽然他很乐于见到埃迪一下班就能和他一起回家。

 

但这些都没有用,他从来只能在他们并排坐在看节目时偷偷靠在埃迪身上,或者故意穿错埃迪的衣服,并在被指出后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卡勒姆一直不敢说出口,他很害怕目前所拥有的被改变,就像年幼时他曾徒劳地想让父母的婚姻保持原来的样子。但他知道一旦开了头,那只靴子总要落下来的。

 

埃迪站定了脚步,他转过身注视着卡勒姆,“你想过你妈妈吗?她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昏头昏脑地乱告白的。”

 

“可是我不会干涉妈妈找男朋友,她为什么会反对我?”他好像把男孩惹恼了,卡勒姆突然非常生气的样子,冲着他大声喊,“埃迪,你为什么拿妈妈来压我?我喜欢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就行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埃迪难受地要命,他强迫自己用上最生硬的语气让对方清醒,“你很年轻,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不能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

 

埃迪惊讶地发现男孩哭了。

 

“埃迪,你那么好,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

 

埃迪别过头去,有液体控制不住从他的泪腺里涌出来。他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男孩带着哽咽的告白。他其实一直觉得卡勒姆的蓝眼睛很好看,但从来不应该是在为他流泪的情况下。

 

“那其实是我自欺欺人,对吗?但我没有办法再隐藏下去了,我会疯的。”

 

“你爱我吗?别敷衍我,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穿着纯白T恤的瘦高男孩用颤抖的声音问出埃迪无法回答的问题,他边说边一步步踩入海水,好像要退回一幅画里去一样。

 

“卡勒姆,回来!”埃迪忍不住喊出声,他觉得从昨晚开始这一切都太过混乱了,他只想把这个小混蛋赶紧拎起来回家,或许还要骂一顿,在给他们两个做完晚饭之后。

 

“不,你先回答我!”卡勒姆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随即失望地发现没有办法从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逼问出答案,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变慢了,随即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看着浑身僵硬,想把他拉回去却不敢靠近的那个人,他的埃迪。他用眼睛细细描绘着心爱的人,对方柔软的褐色头发被海风吹地乱糟糟的,他看起来几乎要心碎了。是我不好,卡勒姆绝望地想,是我让埃迪这么伤心的,当时不去吻他就好了。

 

卡勒姆忍下眼睛的酸涩,小声自言自语,“埃迪,埃迪……我爱你,别难过了。”

 

 

一个浪打来,他看见男孩从水面上消失了,他愣了一秒,接着发疯似得冲向海面。埃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游泳技术多么的糟糕,实际上,那个瞬间他忘记了所有事情。

 

埃迪没注意到海浪底下的强有力的暗流,一下子被带倒了。苦涩的海水瞬间涌入他的口鼻,他还没来得及害怕,紧接着被一双坚实的臂膀托了起来,卡勒姆把他拖回了浅滩处,炽热的吻在他还没回过神时就落了下来。

 

卡勒姆看起来高兴极了,他不断吻在埃迪发白的嘴唇上,又咸又涩的海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雀跃,男孩快把埃迪弄得喘不过气了,一边还不合时宜地倾诉自己的爱意。“埃迪,你也爱我,对不对?”

 

他呛到了水,海水在他跌倒时还溅到了他的眼睛里,现在他的右眼不停地流着眼泪。卡勒姆把他扶起来,拍打着背部,帮他喘匀气。等他不再咳嗽时小心翼翼地凑近。看他没有出声后轻柔地吻去了他的泪水。男孩用他的鼻梁和嘴唇在对方脸上不停磨蹭着,像什么依恋的小动物一样。

 

“蒂凡尼的早餐。”卡勒姆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那天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爱你——你还发现台词本上的第二句里就缺了一个单词,问我要一支笔。”他没等埃迪说话,就自顾自开始解释,“我就坐在你对面……我没办法描述那时的你有多美,如果有镜头我一定会拍下来。我看着你,确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我找到了我的蒂芙尼,他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卡勒姆把额头贴在那个沉默的人的肩膀上,他害怕从埃迪的脸上看到拒绝或者其他不愉快的表情。“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只想把台词本抢下来,和你做别的事情。你知道吗?我从那时候就爱你,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不够成熟,但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埃迪一把推开了他,卡勒姆缩了缩脖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被打,幸好他下一秒就被搂在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埃迪紧紧抱着他,声音还在发抖,冰凉的气息不断吹拂在他耳畔,“答应我永远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你现在就发誓。”

 

卡勒姆的眉眼弯了起来,他不停地点头,回抱住对方,“我保证,我保证……我们现在回去好么?我想家了。”

 

埃迪坐到车座上时,感觉已经连挪动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副驾驶座上的男孩则完全不想掩饰自己的高兴,他从后座拿来一条毯子把他整个裹住,然后跃跃欲试地看着他,“埃迪,你还好吗?需要我来开吗?”

 

“闭嘴,你根本不会开车。”

 

男孩丝毫没有被他恶劣的口气影响。他只安静了几秒钟,又开始黏黏糊糊地表白,“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他探过身,在埃迪脖颈上偷亲了一下,又忍不住吻在他唇边。

 

“还有,关于你说的上学的事情——”男孩瞬间缩了回去,埃迪忽略他刻意大声的叹气,“你不用向我证明什么,不然我要怀疑这些年有没有把你照顾好,让你这么急着去赚钱。”

 

卡勒姆安静下来,他摸了摸男孩的头顶,发间还带着很潮湿的气息。

 

“好的。”过了片刻后,男孩小声地回答。“我会再想想的。”

 

云层越来越低了,他们都感到了凉意,海滩上依然空无一人,或许其他人都看到了天气预报,知道一场急雨就要到了。

 

他们在雨滴落下之前发动了汽车。

 

 


END

【顺懂】Next 05(赛博朋克2077 AU 完结)

Next 05


顾顺x李懂


短篇形式,时间线可能跳跃,设定是雇佣兵顺x前特战队员现雇佣兵懂。


完结,谢谢爱心和评论,有缘再见~





“……你说什么?”

 

顾顺回过神,依稀听见最后几个字,德克斯特刚刚想靠回沙发背,见状不得已又直起身凑近,“我说,你真的要找知情者?那可是公海,谁知道李懂是从哪儿飘到海岸线的,何况他跟你搭档都有几年了吧。”

 

“试试吧,挂个委托又不会让你破产。”顾顺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路过的美丽侍者立即将杯子注满,对他翩然一笑后转身离去。“毕竟他想知道。”

 

来生夜总会的庆功宴标志着他们已经敲开了那扇门。顾顺已经喝了不少了,他感觉周围的声音有了轻微的失真,但他现在还不想停下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还是和青少年时期一样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酒量。

 

李懂在不远处,正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女士叙旧。顾顺盯着他们,视野里渐渐只剩下李懂一个人的身影,他把视线放慢,从耳垂后顺着延伸到衣领里的线条滑落,又飘回对方说话时不停滑动的喉结上。

 

他觉得渴,喝再多也无法消除的那种。

 

一副黑超墨镜被递到他眼前,对面的德克斯特吸着雪茄,脸上带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假笑,“喝得差不多了,来个好梦吗?这可是外面买不到的。”

 

顾顺瞥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墨镜,笑着拒绝了对方殷勤的推荐,“我堕落得还不够快吗?只要一戴上那个,我到明天都不想走出这间屋子了。”

 

德克斯特夸张地挥了挥油亮的胳膊,低声笑了起来,“别担心,我准备了两份。好好放松下,你和李懂可以玩上一整晚,这儿从来不会赶走客人。”

 

顾顺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他的心思被酒精架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一会儿又不知道停到哪里去了。他把双腿架上茶几,漫不经心地说,“他看完这个不想面对惨淡的现实,我们就只能来你这里更加卖命地接委托了。”

 

德克斯特见状不再坚持,壮硕的身体又重新倒回沙发里。他摸了摸下巴,发出一个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疑问,“传说你们俩的关系不止搭档,看来?”

 

“德克斯特,你问的太多了,我只是跟你合作赚点佣金,又不是要娶你。”顾顺懒懒地回答,他的视线在众人中搜索一圈之后,依旧回到了李懂身上。他的搭档对面站着那个在某个清道夫窝点里被他们顺手救过的女人,现在的她美艳动人,刚刚结束在小舞台上让人惊艳的表演。顾顺却回想起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冰水中,下颚被整个拆除的样子——他又移开了视线。

 

“可是……搭档做到情侣,不是很奇怪吗?我年轻时也有搭档,我们是过命的好兄弟,但是我不会想和他睡一张床上。”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顾顺将酒杯中的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透过玻璃杯看着还不打算回来李懂,眼中的爱意不设防地流露出来,“不过没办法,我还真的挺爱他的。”

 

 

 

顾顺从背后整个抱了上来,李懂在他收紧手臂前转过身,让对方将头颅埋在自己的肩上——“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脖颈泛红,还散发着酒气的人死不承认,声音从他的肩窝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抱怨。“是你一直不回来。”

 

李懂刚想和那位演员告别,回头看到她已经挽着别人走了,在走远前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他也微微点头,继续对付他身上的搭档。

 

“我根本没有离开过,只是走得稍微远了一点。”李懂轻轻将五指插进发根中,温柔的轻抚很好的缓解了焦躁的情人,“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就是在想,这种生活你喜欢吗?”

 

李懂顺着他轻轻晃动着身体,他们在酒会中央旁若无人地踩起了舞步,“为什么不喜欢?战斗时肾上腺素急剧上升的感觉,接下你根本想不到会怎么发展的委托,难道不有趣吗?”李懂之前喝了一点酒精,此时微醺的醉意让他也放松起来,“我喜欢永远在路上的感觉。”

 

“我也喜欢,特别是和你一起的感觉。”顾顺搂住对方的腰,顺势将手掌插入对方的腰带后。灼热的吻不断落在李懂的脖颈处。

 

李懂看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脸上更红了,“我要向公会举报你。”

 

“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话语消失在唇齿间,他们紧紧抱在了一起。

 

李懂毕竟还有些羞涩,很快推开了对方,两人还未来得及多说上两句,就被远处小小的骚动吸引了注意。

 

一个脸上纹着蛇头的酒保低声在德克斯特耳边说了什么,壮硕的黑胖子猛地弹起,三两下掐灭了雪茄,“什么?”他猛的将视线转向他刚刚贴上可发展长期合作标签的雇佣兵们,脸色严肃了起来,“军方的人把这里包围了,这是怎么回事?”

 

顾顺和李懂一样惊讶,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蛇头瞬间变了面孔,他的保镖们已经悄悄将手搭上了枪。

 

“德克斯特,让你的手下放松……晚会上这么多人,你确定就是我们?”顾顺微微抬起双手,示意对方放轻松。

 

德克斯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李懂的侧脸出现在腕部的小型投射器上,仿佛是自上而下的抓拍照片。李懂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自己脸上,他盯着那个有点陌生的人看了三秒,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有个性急的保镖已经将枪口贴近了他的后背,然而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枪口直接被猝然转身的人捏住。他震惊之下扣动了扳机,后坐力震的他手掌发麻。李懂松开手掌,一摊扭曲的金属从他手心掉落。

 

顾顺阴沉沉的声音响起,“外面的都还没动手,我们已经要开始互相解决了。我都要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引来的人了。”

 

德克斯特油亮的黑胳膊有气无力的垂在两侧,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多年混迹在灰色地带的经验让他对于犯罪团伙不甚在意,但是军方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李懂没有给德克斯特理清思绪的时间,他侧过头,顾顺正带着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无谓神色看向他,“我们走。”

 

 

 

“他在这里?”

 

“监控可以保证,他进去后没有出来过。”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在夜总会的各个出口,领头的那个没有带着头盔,只是沉默的站着,身姿稳如磐石。他的侧脸隐没在黑暗中,此次行动目标的资料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个人终端上,他抬起手查看投影时,眼睛里才反射出一点光亮。

 

在军用科技中安插一些自己的人早已不是秘密,这些人的位置或明或暗,有的是表面上的监察,而其他则是完全的监视了。他们的一个人知晓了这次泄密事件,为了安全起见下载了无人机的现场画面,系统才在不经意间比对出那个已经被判定疑似死亡的前特战队员。他们刚刚拿到扫描图就派人来联系了罗星,前来报告的人还很年轻,一脸紧张地跑进基地向他敬礼。罗星甚至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紧接着一个投影档案就被送到他的面前。

 

他和所有蛟龙战队的人一起霍然起身。

 

 

 

真冷。

 

顾顺很久没有在半夜的街头游荡了,一般情况下他应该在公寓和自己的搭档躺在一起熟睡,再不济也是躲在某个避风的地方准备为了生计卖命。他和李懂一前一后走出夜总会的后门,一个个人影渐渐在眼前清晰,他看着作战头盔下冒出的绿光,让他有种被狼群盯上的错觉。

 

顾顺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和对方交涉,却发现搭档从刚刚起没有跟上来,“懂儿?”

 

李懂站定在原地,远远看着那个面容严肃的军人,以这个年纪来说他的军衔有些意外的高。李懂的眼神在他的义肢上停了一瞬,便下意识挪开了目光。

 

不要逃避,士兵。

 

对方看上去是个非常难以说服的人。冷静,专注,而且对掌控一切很有信心。只有俊朗的面孔在看到李懂时有些动容,他微微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开口。

 

“蛟龙一队,特战队员李懂。”来人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李懂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的脚差一点就往前迈去,最后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控制住自己。酒意在夜风中迅速的消散,他感觉身体的深处泛起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晕眩感让他轻微摇晃了一下,被迅速赶来的顾顺一把扶住。

 

记住,勇者无畏。

 

破碎的画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想起什么,他最终还是低下头,“抱歉,我不记得了。”

 

罗星内心有些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安德森把你的芯片交给我们了,你也许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回去吧,我们都很想你。”

 

顾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对方身形笔直,眼神坚毅,他从膝盖开始已经完全由机械替代,这或许是荣誉的由来?周围的士兵保持着待命的姿势,把压制的分度把握的刚刚好。雇佣兵没来由的一阵焦躁,他下意识在身上找吸入剂。手刚碰到口袋就回过了神,不由皱着眉苦笑——他已经不碰那个很久了。

 

李懂的过去终于找上门来了。他想参与却永远没有机会的那段时光。十分钟以前顾顺还觉得自己做好了和李懂走下去的一切准备,不过意外让他一瞬间清醒。以对方的身份,可以在夜之城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何况是带回一个以前的特战队员。

 

我是个不合格的情人和搭档。他暗自想。

 

“懂儿?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千万别勉强啊。”顾顺顺势靠在李懂身上抱紧了他,一边内心唾弃自己,一边装作懒洋洋地开口,“这里没人能逼迫你。”

 

罗星皱着眉看了顾顺一眼,像是刚刚才发现他这个人。“你是哪位?”

 

顾顺不甘示弱地挑眉,"我是当事人家属。"他地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李懂,“是吧?”

 

李懂微微张了张嘴,他感受到了顾顺吊儿郎当下的紧张,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对,除非他跟我一起走,不然我不会去任何地方。”他把顾顺僵硬的脖颈按在自己的肩窝,冰凉的侧脸轻轻触碰到对方的耳廓。无声的安慰让顾顺放松了一点。他松开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领头的特种兵早已背过身去,耐心地等两人分开后才侧了下头,“两位,走吧。”


他们漫长而精彩的一生足够写出一本厚厚的书,这只是其中一小个片段,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晚上在未来等着他们。

 

但是那一个晚上将会是他们新的开始。





END






【顺懂】Next 04(赛博朋克2077 AU)

Next 04


顾顺x李懂

 

短篇形式,时间线可能跳跃,设定是雇佣兵顺x前特战队员现雇佣兵懂。

 

熬夜的妹子们可以看完就睡啦,晚安

(p.s.本章是两人相遇前的故事,顺没有戏份,但是为了前后统一还是打上tag)





阴天,海面风平浪静。安德森正在自己的诊疗室内全神贯注地写着日记时,身后的门被用力撞开了,宣告独处时间的结束。他不动声色地阖起笔记本,将金丝眼镜架上自己的鼻梁。转身就看见一个昏迷的黑发男子正被粗暴地夹在一对钢铁手臂下,“又是哪位病人?”

 

这位浅金发的瘦高男子站起身,边拿起辅助的义手套上了自己的臂膀——作为一个兼顾救治和义体的全科医生,安德森本人没有经历过任意一处改造,甚至包括近视矫正。他也几乎与一切欢愉活动绝缘,平日除了履行本职外,唯二的爱好就是日记和阅读。作为风头正劲的黑帮“群岛”的随行医生,他曾经的同僚还取笑过他,说他在黑帮就和办公楼上班一样,还是工作时间认真,下班洁身自好的那种好员工。可惜这位同僚后来死在一场火拼中,安德森一度感到十分可惜。

 

帮派里的打手普遍都对他有几分敬畏,当下将红眼睛私自刑讯的事情告知了他,“这个突然发疯,两个人都按不住他,他抢了一把枪打伤红眼睛后想自杀,结果没打中。”壮硕的打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钢铁头皮,心有余悸,“还好老大过来,把红眼睛狠狠教训了一顿,哈哈!这老东西这么不安分,等BOSS回来有他好看的。”

 

安德森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打手协助着他将伤员抬上手术台后,对着比自己年长不少的医生打了个招呼便退回门口看守了。

 

现在手术室中只剩下他和那个伤员了,安德森有条不紊地将他固定在手术台上,异色的双眸从他身上掠过,随机微微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对方。

 

手术台上的人几乎还是个孩子,但这么严重的伤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一枚没有射准的子弹刮开了他的头皮,在他的颅骨上留下了狰狞的创口。破损不堪的衣物伴着干涸的血渍和伤口黏在了一起,安德森耐心地一一剪开,他清洗着不停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的伤口,放任思维漂浮在空中。

 

“自杀有很多种方式,你为什么选了这种?”安德森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我听说有种特殊的芯片,普通的扫描下难以被发现,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瞄准那里?”

 

手术台上这个应该就是被俘虏的两个特战队员之一。人是辛特拉带回来的,这位大人物怕手下做大,这几年都在暗中挑拨几个小队的关系,鬣狗和红眼睛就是他手下不对头的两股势力。而这两边人马的内斗越来越激烈,红眼睛这次私自审讯,在鲁莽地抢先问出消息的背后,或许也有另外一位大人物巴尔维坎的授意。

 

这几年辛特拉小心翼翼不与军方起正面冲突,而巴尔维坎则毫无顾忌,他宣扬黑帮之间适度合作,共同反对军方。如今双方已然难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这艘大船要改变航向了。

 

安德森拿起手术刀,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死气沉沉的面具。他巧妙地转了个角度,瘦削的身体挡住门口那道虎视眈眈的视线。医生微微俯下身,用气声在病人耳边低语,“你还醒着,对吗?”

 

李懂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半阖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竭力想转过头,然而整个人还处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中。安德森医生看出了这一点,对他弯了弯嘴角,手下动作不停,“你看,我要问你借一个东西。——作为回报,我帮你找到搭档,好吗?”

 

“求……救他……”

 

虚弱的特战队员微微动了动嘴唇,显然想说些什么,然而对方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李懂感觉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摸到了他后脑的某处,紧接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他的皮肉,伴随着某些东西被强行剥离的感觉——他在取出自己的定位芯片。

 

"你们的作战记录都会存储在特殊的芯片中,这个——借我用来搭一程顺风车。"

 

李懂全身的血急剧变冷,他想要挣扎,然而强撑了许久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四肢的触感渐渐麻木起来,声音被卡在了嗓子深处。他竭力撑开越来越重的眼皮,医生似笑非笑的脸晃过他的视线,渐渐晕出重影。

 

"还……给……"

 

他带着强烈的不甘坠入了黑色的梦境。安德森平静地看着对方无力再做任何挣扎,愤怒的神色直到昏迷之际还停留在他的眉梢。

 

医生对群岛已经厌倦了一段时间了,上天似乎又一次眷顾他,送来这样的一个机会。安德森仔细考虑着计划,一边有条不紊地用吸引器将渗出的血吸净,接着将伤口仔细灼烧成一道不甚明显的疤痕。

 

金发医生在打手来回踱步的背景声中利落地将手术台上的躯体渐渐修补完毕,还贴心地喷上了愈合凝胶。远处的人对手术台上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安德森不动声色地将尚带着血迹的芯片收入口袋。他将手术刀抛入托盘中,清脆的声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魁梧的打手几乎是立即推开了门。

 

医生拆下辅助的义手,示意自己已经完成手术。打手对医生表示了感谢。安德森微微笑了笑,没说话,他帮着将伤员放上推车,还不忘叮嘱一些手术后的注意事项。

 

“医生,您真的太好心了,但这个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魁梧的打手耸了耸肩,“希望他以后都老实点,不要来麻烦您了。”

 

“没关系,能救人是我的荣幸。”金发的医生这样回答他。

 

打手点了点头,他刚刚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薄如柳叶的手术刀已经狠狠刺进他的颈动脉中,喷出的鲜血瞬间将半面墙壁染红了,咯咯的怪声从这个高大的壮汉嗓子里发出,片刻后他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上。

 

安德森冷静地用纱布擦去了手上的血液,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救人,但眼下是非常时刻。他费了一些力气地将打手的沉重尸体塞进一旁的冷柜中后,没有急着下一步。医生坐在书桌前,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默默沉思。眼下群岛内部一片混乱,内战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暂时分不出人手来确认伤员的行踪,也许这点能派上用场。

 

安德森推行着担架车,一路上面不改色地招呼着行色匆匆的黑帮成员们。治疗头盔遮住了伤员的大半面容,依旧在昏迷中的李懂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纯白的绵织物,掩去了一身的伤痕。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他们安全到达了船尾。安德森解下了一艘小型的救生飞艇,将依旧昏迷的李懂搬了上去。他趁着暗下来的夜色将飞艇推离了船体,感应到失重状态的小船立即开启了保护程序,带着李懂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海面上。

 

自动巡航已经提前设置好,安德森看着船尾拖出的白浪向着深海蔓延,最终消失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

 

医生独自返回了船舱,依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德森在自己的诊疗室环顾一周,最后只拿回了自己的钢笔。他从药柜中拿出几瓶酒精,仔细地淋遍了每一个房间角落。最后金发的医生撕下一页日记本作为引子,金黄的火焰在他手上不停地跳动着,在落地的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医疗室。

 

火光映照下,他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向另一个目的地。衣角上的污渍让他皱了皱眉,然而他紧接着想起自己的替换衣物都在火场中付之一炬了。安德森将外套脱下,整齐地叠好后放进了污物处理口。不远处的一个打手友好地点点头,他也回以温和的微笑。

 

红眼睛现在手里只有一个俘虏了,对于已经受伤的人来说,理想的关押地点只有那一个了吧。他熟门熟路地穿梭在这艘巨大的轮船上。挤过狭窄的舱门,他停在了那间旧医疗室充当的临时牢房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哄骗门口的守卫很容易,半真半假的谎言在信息不对等的大氛围下很容易让人们放松警惕心,他没费多少口舌便见到了另一个人,一眼望去伤的也不轻,不影响活下去就是了。

 

“我叫安德森,是被他们抓上船的医生。”

 

“你的搭档求我来帮你。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船上有信号干扰装置。”

 

“他重伤被送到我这里来,然后被上面的人带走了,我暂时不清楚状况。”

 

安德森冷静地看着对方坚毅的面容出现裂痕,他几乎是急切地抓住医生的臂膀,想要知道自己搭档的状况,安德森低声告诉他上面认为李懂脑部受伤严重,状况不太乐观,为了尽快调查出结果,自己被胁迫着取出了李懂的芯片。

 

当安德森展示出那枚染着鲜血的芯片时,罗星看上去几乎遭受了一样的折磨。他苍白着脸靠在墙上,任何人都能看出悲伤在挤压着他的内心。医生听见带着适当情绪的安慰从自己嘴里说出,另一个自己却在细细品尝着对方的痛苦。——他需要对方痛苦,绝望和内疚能让人罔顾事实,对清晰的脉络和不合理的细节视而不见。

 

一队人各怀心思,匆匆向着甲板转移。安德森往身后扫过一眼,轻轻皱眉,鬣狗的人再瞎也应该发现他的房间着火了,而送来的伤员也不知去向,他们一定会认定人又被红眼睛带走了,如果这帮人行动还算快的话,应该就快找上门来了。

 

远远看见来了一队面色不善的人时,安德森默默和躺在担架车上的罗星对视一眼。混战果然从双方一打照面就开始了。医生自然而然上前接过手,趁这两帮人物互相争斗,拐进了旁边的房间中。

 

“这里有投放废弃物的管道,直接通向海面。”安德森上前用力掀开挡板,用安全锁扣住,海风一瞬间撩起了他的额发,“跳下去有点危险,不过现在只能这样了。”

 

“这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罗星虚弱而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医生,你一个人更容易脱身,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金发的医生不为所动,只是转身露出一个些许无奈的笑容,“你应该相信你的搭档,他不会选错人。”

 

“况且,一个人失去自由的时间久了,总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的。……或许他不忍心让其他人再经历一遍了。”

 

虽然计划制定的潦草而大胆,但他们最后成功逃脱了。两人刚缓过下坠时巨大的冲击力,就被过于冰冷的海水冻得脸色发白,安德森甚至做好了带着一具尸体被找到的准备,但是罗星的求生欲望让他感到一丝惊讶,这个军人带着伤痛的躯体在海水中竭力上浮时,还不忘紧紧抓住安德森不让他沉下去。

 

他很执着,是了……年长的搭档总难免认为自己对年轻的负有责任,幸存下来的那个总会被驱逐着追寻失踪者的幻影。这样也很好,活着的人证能让自己的说辞可信度更高。

 

军方的速度没有让安德森失望,两人脱离了船体后,还没飘荡多久就被军方循着定位找来的空中小队救起。蛟龙小队的成员也在直升机上,当发现救上来只有罗星一人时,沉重的氛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上。听完罗星断断续续的报告,队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罗星的肩膀。

 

一时没人来询问坐在角落里的安德森。他透过窗口,对着已经远去的群岛号默默告别。

 

失去定位芯片,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看来那个年轻人暂时无法和他的队员们团聚了——等到直升机拉伸,身上被披上超轻布毯,安德森终于在失重感中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他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详细的调查和盘问,但是他会洗清所有嫌疑的。

 

顺便,祝你好运,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士兵。



fin


【顺懂】Next 03(赛博朋克2077 AU)

Next 03

 

顾顺x李懂

 

短篇形式,时间线可能跳跃,设定是雇佣兵顺x前特战队员现雇佣兵懂。

 

更新下给单身狗们过一个光棍节吧)

 

 

顾顺深深吸了一口气,旧仓库中独有的铁锈气味逐渐涌入肺叶,他和李懂对视一眼,在心里默念,"三,二——"

 

当警报声响起时,他看到李懂投来惊讶的眼神,只能耸了耸肩膀。顾顺一开始就设想过军用科技代理人在交给他们这个委托时不会把赌注全部押上的事实,只不过这明显不顾他们死活的举动也太过冷血。

 

他可靠的搭档显然毫无防备,不过战斗本能还是让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一片黑暗中李懂迅速锁定了离他最近的打手的要害,手臂上铮然弹出的螳螂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咽喉,紧接着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连闪几下,解决了在黑暗中愤怒咆哮的敌人。

 

两人几乎同时结束战斗,混乱过后留下满地的狼藉。现在和平交易的预想破裂了,他们暂时和几具死尸一起被关在这个房间中。顾顺环视四周,暗橙色光芒在他的双眼中闪过,他快速定位到附近的维修箱,从复杂的电路中挑出关键的几条来破解了锁死的安全系统。不多时铁门就发出解锁的蜂鸣声,他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不远处的李懂靠近控制台,皱眉看着闪烁着鲜红色警示图标的屏幕。物资的运输路线是被军用科技内部的人员泄露给黑帮的,而代理人只给了一张带着病毒的信用芯片来黑进这里的内部系统,看来她的计划是想解决所有知情的人,而他们就是被投出去的那颗石头。

 

“你在想什么?”顾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也打量着控制台。一明一灭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行警告数据,转过头时看见李懂正从腕部抽出数据线连到终端上,他完全没来得及阻止,"懂儿,你悠着点——不怕病毒么?"

 

李懂正在全神贯注破译密码,闻言眼睛都没抬一下,“别担心,我的版本要高出很多。”庞大的数据流从他脑内流过,他分辨出了几条重要信息,“找到了,背后是运输点负责人私下和路易斯进行的交易,代理人猜的没有错。”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我们已经被人耍了。”顾顺装作懊恼的长叹一口气,“那时候我还想跟她讨价还价套点消息的,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掏枪了,我都吓了一跳。”

 

“还不是因为她威胁你,不然我也不会把枪口对着改造到脸的半机器人……不过我想起来,那时她看了我一眼之后说了句‘那群废物连这个都敢扣’,我觉得她可能认出了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顾顺重复了两遍,皱起了眉,“会是你的端口吗?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端口的来路。会不会她曾经见过?”

 

李懂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看样子她知道些什么。”和其他的雇佣兵一样,李懂有一套自己的电子脑,只在耳后有一个非标准端口,外界无法访问。他们的义体医生好友维克也认不出由来。

 

"我们以后会知道的,先走吧。"

 

顾顺临走时顺手拔出了那张带恶意程序的信用芯片,暗自希望上面的钱款还能提出。两人探头听着外面的动静,通道中回响其他黑帮成员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对他们身份的猜测,听起来对方还暂时不清楚情况。

 

两人谨慎地沿着暗处前进。李懂在一个拐弯处停下脚步,他用眼神示意搭档稍作等待。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在黑暗中如同狩猎的猫科动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的身后,片刻后那个落单的打手已经被他勒晕在地。

 

顾顺在他身后警戒着,李懂迅速连接上对方的神经插槽,强行接入到了他的个人系统中。浩瀚的数据一下子涌入,李懂好像在黑暗中一脚踩空,意识不受控制地向未知之地坠去。

 

光线伴随着海浪和摇晃的地面再次唤醒了他,世界在眼前整个横了过来,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按着,身上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右手,他几乎感觉不到五指的存在。李懂费力地侧过头,旁边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士兵。

 

他的军服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现在也染上了多处污渍和鲜血,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看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方好像感应到什么,偏过头对他安慰的笑了笑。

 

我们应该是搭档,至少是战友。李懂想。

 

"我一直以为以为分开审讯是瓦解信任的有力工具,不过很遗憾,这次却不灵验了。"有个粗砺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接着一双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皮鞋晃过他的视线,停在两人的中间。

 

"你们两个都不说,这事情就没办法结束,我讨厌这样,懂吗?"那个人似乎下达了某种指示,那些打手们将他拖起,不知谁的手粗暴地将他的头转向讲话者。

 

他第一次看清了对方,伤疤几乎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鲜红的义眼被增生组织掩去一角,李懂感到了本能的厌恶。红眼睛嘴上装出心平气和的语气,额角的青筋却根根暴露,机械义肢时不时发出不详的蜂鸣声。

 

“我比较喜欢年轻人,给你一个优待吧。”红眼睛终于举起了枪,对着另一个士兵点了点,“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机会不多,想好了就说。”

 

李懂死死咬着嘴唇,身上的疼痛在一瞬间叫嚣起来,他绝望地看向搭档,对方的眼神没有改变一分一毫,只是在告诉他,不要被任何东西动摇你的心志。

 

可是,我……

 

“换个身份,我还是很想称赞你们的,现在的话……”红眼睛失去了耐心,他做了个手势,打手们将另一个军人架起,他蹲下身,用枪托敲击着李懂的侧脸,动作一下比一下重,"你看,人没了腿也能活,是不是?"

 

"李懂,闭眼!"

 

他没有听从那个人的指令,而是将眼睛睁大到极限,几乎是强迫自己将对方扣下扳机的那个画面记在脑海里。时间变成了一帧帧画面的组合,他看到红眼睛掉转了枪口,指向了对方的膝盖,接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砰!砰!

 

"罗星——"

 

 

 

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褪去,人类温暖的触感将他唤回了当下。李懂浑身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对方,眼中的黯然让顾顺心下一紧。

 

昏暗的灯光下,李懂脸颊上溅到的血迹和他怅然若失的茫然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望向虚空某处,整个人在不停颤抖。顾顺感觉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紧,他动作粗暴地圈住李懂,用拇指顺势拭去了那道刺目的红痕。

 

昏暗中一切都显得晦暗不明,顾顺一瞬间疑心是对方的系统遭到了病毒入侵。他扳过搭档的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懂儿?你还好吗……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

 

“……没事,我接入他们的内部网络了,出去的路就在前面。”李懂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结束这段对话,但是对方还在耐心地等着下文,他不再隐瞒,“我刚刚……看到了他们刑讯对手的画面,我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情,但是现在又全忘了。”

 

顾顺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李懂的过去是一片迷雾,他一直不擅长面对无解的谜题,还好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自己可以带着他一起寻找下去。

 

各种噪音混杂隆隆声让整个夜空烦躁不安,全副武装的军用科技人员已经占据了旧仓库前的空地,几架无人机在空中四散监控,防止漏网的黑帮成员从暗门逃出,其中的一架停在两人前方,蓝光自上而下扫描过他们两个,在空中停了片刻后继续盘旋。

 

两人没在意挤过他们身边冲进据点的武装人员,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军方代理,对方在探照灯的衬托下脸色苍白的如同尸体,正在大喊着对众人下达任务。看到士兵们各自奔向指定的方向,女人这才转身看向两人,顺便轻佻地吐出一个烟圈,“小伙子们,干得不错。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多合作合作。”

 

顾顺刚刚维持的很好的心态已经烟消云散,他对着代理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是吗?也许有些人你也只能坑一次。顺便问一下,你一直都是这样挂这种送命的委托,还是我们特别倒霉?”

 

“放轻松,报酬一分不会少的,我只是在完成任务。”代理人随手在车前盖上掐灭了烟,声音透着沙哑,“况且我肯定不是第一个骗你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等你以后爬到了我的位置,或许也会对帮你干脏话的人说同样的话。”

 

顾顺将那张信用芯片弹回了对方脚下,用手势招呼李懂一起离开,“教训我学到了,贱人留给你自己当吧。”

 

两人坐回车里,发现还不到六点。顾顺长吁一口气,侧过头看着李懂刚刚挂断德克斯特的电话,“我想现在就睡死在床上,但是我饿的好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李懂凑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着说,“来生夜总会,最大的那个聚会厅,我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fin


【顺懂】Next 02(赛博朋克2077 AU)

Next 02


顾顺x李懂

 

短篇形式,时间线可能跳跃,设定是雇佣兵顺x前特战队员现雇佣兵懂。

 

我顽强的上来更文了。

 

 


一个人的黑夜成了最好的掩护。顾顺倒抽一口冷气,忍着伤口的疼痛调整了一下姿势。修复能力强劲的再生液可以在12小时内让伤口快速愈合,不过代价就是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又麻又痒的灼热感。他躺在黑心医生用淋浴间临时改装的狭窄病房内,继续在无眠的夜晚反思着自己流年不利的原因。

 

你看,永远都有这样的老故事。最开始是憔悴的妻子来找他们,自述丈夫被人绑架,她按照绑匪的要求交出赎金后就断了所有的线索,警局并没有认真对待这样的案子,草草给出了一个结案报告。然而两个人调查下来并没有发现凶恶的歹徒,只有丈夫为了和情人私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所谓赎金自然也进了这两人的口袋。妻子不能面对这个真相,转而向雇佣兵寻求帮助。

 

本来是一个没有什么危险的委托,两人只需要找到丈夫和情人的藏身地,并告知妻子就好。但是当两人带领委托人到达丈夫和新欢的爱巢时,场面开始失控。开门的情人一眼看见原配,转身就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大声地咒骂着妻子不肯放过自己和爱人。妻子被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软弱地缩在一边不出声的丈夫刺激的太甚,竟也从包里掏出了手枪,一路胁迫着对方进入到屋内。

 

畏缩着的丈夫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几乎瘫坐在地上,不想妻子瞬间把焦点转到他身上,枪口直直地对上了那个男人。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丈夫的无情,自己多年的忍让和体贴最终还是换来了抛弃,一时没有发现情人眼中的愤恨和渐渐逼近的刀尖。

 

两个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雇佣兵对视一眼。顾顺顺手抄起一个大小合适的装饰品正中情人的手腕,强迫她松开了手里的刀。而妻子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死死握住枪把,李懂从她身后反手拧住枪管时竟然一下没有脱手,还没来得及压低枪口的方向便听见一声枪响——惊慌之下枪支走火了,不长眼的子弹直接打中了顾顺的后背。

 

后面的场面一片混乱,李懂控制住崩溃的雇主后便红着眼眶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顾顺咬着牙抽着冷气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三人,背后的枪伤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片刻后丈夫回过了神,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恳求两人不要通知警方,他愿意给出自己的所有积蓄来赔偿损失。

 

最后两人选择拿上了那张信用芯片,李懂直接将车开到了诊所后,便一路跟着受伤的他。顾顺被搭档自责的眼神和始终通红的眼角弄得没脾气,贴心的医生心领神会,借口创伤处理还需要很久把李懂先支回了公寓。

 

虽然先前装的若无其事,等人一走,顾顺的表情无法控制地扭曲了。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让精神飘在虚空之中。

 

他被肉体的痛苦分走了大部分注意力,没发现李懂是什么时候回到他的床边的,只是感觉有人在旧手术台临时充当的病床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将额头贴在他的胸口——

 

“还没睡?”

 

李懂轻轻枕在他另一侧的胸口,声音听起来也闷闷地,像个被雨水打湿的小动物在渴求温暖。顾顺勉强抬起还能动的那只胳膊,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睡不着,维克那一针下去我能清醒到天亮……你怎么不回去休息,都说了我很快就没事儿了。”

 

“……不知道,没多想就回来了。”搭档浓重的鼻音让顾顺怀疑他是不是快哭了,一段时间的静默之后,李懂将侧脸贴向顾顺干燥温暖的掌心,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下意识用了右手,但是我没想到……万一枪口再偏一点呢?”

 

顾顺看着对方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身影,一时吃不准对方的心理活动。虽然他一直不知道李懂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但想来是一个非常黑暗的时刻,即使失去了那段记忆,那片阴云仍然没有散去。

 

顾顺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躺在病床上还要操心安慰别人,公会应该颁个夜之城最体贴搭档奖给他。他揉了揉李懂头顶,在微弱的灯光中对上了那双眼睛,“你准备这样担心我到明年吗?那如果我失手了,你怎么想。”

 

李懂发出微弱的抗议,他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你不能用假设的场景来要求我。”

 

“好吧,事实就是伤口还真的挺疼的……现在只要你亲我一下,我马上就能好了。”

 

顾顺本来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李懂沉默了一会儿,真的俯下身来,随后温暖的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另一只则将他乱动的胳膊拉下放好。顾顺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紧张,他刚想开口,略微干燥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李懂认真地将自己的双唇印上去,他感觉到顾顺的心跳加快了,对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掌心下鸦羽般的睫毛不停搔刮着,让他有点发痒。医生大半夜不睡看拳击赛的牢骚声,还是路上各色夜行动物们不甘寂寞的嘶吼,在这一瞬间都退去了。似乎过了很久李懂才想起呼吸,他轻轻在那双薄唇上啄吻一下,打算结束这个无声的告白。

 

顾顺感觉对方就这样停住不动了,他单方面认定李懂只停留了不到三秒,这根本算不上完整的亲吻。顾顺深吸一口气,强行支起身扣着他的后脑将对方拉了回来,“就是这样?”

 

“……是的。”他诚实的搭档坦白,“我也不会更多了。”

 

顾顺刚想身体力行地进行教学教导,肩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抗议声,李懂好笑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倒了回去,跟着在那个浑身散发着不满的伤员身边躺了下来。

 

他看进顾顺近在咫尺的眼睛,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他的鼻子,李懂用指腹代替自己摩挲着他的双唇,说,我可以讲一个睡前故事来补偿你。

 

"我是在公海上被渔民发现的,身上只有病号服和一个没有什么标识的救生筏,刚开始连我自己叫什么都问不出来。我躺在病床上,总感觉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死了,但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们看过之后说有个医术高超的人帮我做过救治,我的右手本来是保不住的……现在只是不灵活。听起来是个好消息,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食指顺势滑过脸颊,停在眼尾的笑纹上。顾顺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的吓人。李懂安抚地对他笑了笑。

 

“出院后我就彻底一个人了。那时候去了很多地方,幸好我还记得怎么拿枪,也总有人愿意雇来历不明的人工作……我很抗拒再失去自己的东西,总是想着靠锻炼恢复到以前,也不愿意用义体替代它。”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气音。顾顺也把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害怕惊醒了这个梦,“现在呢?”

 

李懂把头埋到顾顺的肩窝中,一点也不柔软的织物在他下巴上摩挲着,两个人挤在狭窄的手术台上,他却觉得现在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好得多。

 

“现在?……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你会陪我找回来的。”

 

“顾顺,我爱你。”




fin



悲报

Lo主手机被偷了,把云端和电脑文档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备份……😭😭后几章的存稿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欲哭无泪

【顺懂】Next 01(赛博朋克2077 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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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x李懂


短篇形式,时间线可能跳跃,设定是雇佣兵顺x前特战队员现雇佣兵懂。


谢谢观赏。



他第一次遇见李懂是在ONE BAR,这家久未装修的小破酒馆坐落在旧城区的老巷子里,酒水难喝又不便宜。而作为交换,这里流传的情报往往能让顾客能值回酒钱。常来光顾的都是夜之城边缘的一群怪人,所以当李懂作为新面孔出现在这间酒馆中时,那张尚且有些稚气的脸在一群沧桑到呛人的雇佣兵中十分扎眼。

空气中还是那股电子烟和各种吸入剂混合的呛人气味,唯一的女性调酒师今天不在,顾顺兴致缺缺地从一口黄牙的壮硕老板手中接过啤酒,顺势坐在眼熟的情报贩子旁边,接着一抬眼就看到了对方。

也许是顾顺上一个帮人跑腿的委托过于无聊,杯子中的酒水又被兑的太淡,急需一点新鲜事物刺激神经的缘故,他神使鬼差和那个瘦猴一般的情报贩子碰了个杯,跟他打听起了消息。

“那边坐着那个?还没人认识。我只知道右手好像有点问题,一直是左手拿枪的,大概是没钱换义肢吧。……喏,这条信息免费,只要请我喝一杯就行了。”

他将酒杯推到那个已经失去了大半张脸的男人面前,便起身换到了李懂的对面,一开口便邀请他去模拟对战室比一场。

李懂片刻后才抬起头,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个英俊的雇佣兵。对方被他认真打量的眼神盯住,耸了耸肩,“格斗,战术或射击可以随你。我觉得你应该会答应,我猜错了吗?”

“……没有。”

“顾顺,我叫顾顺。”他看着对方把名字默念几遍,不由笑了,“那,晚饭我请了?”

顾顺摘下护板时血液还鼓噪,肾上腺素让他口干舌燥。他甩掉发梢上的汗液,仔细打量着对面的李懂。

最后他们把三种都选了,除了格斗中顾顺占了上风外,其他两项几乎不相上下,顾顺当然把对方旧伤影响发挥考虑的因素进去了,总体来说并没有输赢。

李懂出身并不简单,无论是反应速度或攻击方式,还有当碰到出其不意情况时的冷静,都有一种经过严酷训练过的得心应手。即使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对战,对方的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顾顺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了,他非常适合做你的搭档。

他在晚餐的路上提出了组队的想法,李懂点点头答应了,两个人在互相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组成了一个双人小队。从此他们可以接单人接不了的委托了。

“因为我也确实缺一个搭档,整个房间里,只有你看起来在寻找尊严——作为一个人的那种。”两人成为搭档一段时间后,顾顺举着依旧难喝的酒水对李懂举杯。

李懂和他碰了碰杯,他现在也成为了俱乐部的常客。这对搭档已经小有名气,人们已经知道即使右手不灵活,他的能力依然远远超很多四肢健全的人。何况现在他们有了一个高价的义体医生好友,李懂伤残的右手已经更换成了危险系数更高的义肢。

“我刚刚收到了金牙德克斯特的消息,他约我去他车上谈一个委托。”李懂一开口就让顾顺喷出一口酒,他强忍着咳嗽的欲望,嗓音沙哑地提出疑问,“那个金牙?这人的委托风险出了名的高啊,而且我们的公用频道明明挂的到处都是,为什么是单独约你?不接。”

李懂一脸正色地反驳,"不是你一直抱怨这儿的酒难喝的受不了了么,而且……"

而且ONE BAR的老板年轻时身体改造过度,人还不到中年,精神状态就每况愈下,连带着酒馆中熟客的面孔越来越少。情报流传速度远不如之前,大量的低等委托让他们心生厌烦。顾顺和李懂都清楚地知道,这间酒馆正在渐渐走向衰老,他们需要考虑接下来的方向。

李懂起身去拿了两杯啤酒,两人沉默地啜饮着,等到酒水见底,顾顺才长舒一口气。

“去吧,自己注意些……我等你。”

“我很快回来。”

李懂若有所思的推开车门,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顺不知等了多久了,正靠着闪烁的广告牌喷出一口烟气。

李懂觉得很奇怪,德克斯特的雪茄能让他嗓子发疼,而顾顺身上的烟草味却让人迷恋。他快步穿过那片薄薄的烟雾。贴着对方的身体,将刻着委托内容的分离芯片插入顾顺耳后地插槽中,同时摘下那个被顾顺捏的变形的过时烟卷凑近吸了一口,皱着眉咳了两声。

“小孩不要学大人抽烟。”顾顺眼中扫描器变成正在读取信息的湖蓝色,还不忘掐灭了搭档手中的老古董烟,随手往角落一扔,"军火供应商代理的委托,还是跟黑帮打交道……不太对劲。"

"也许吧,这次的委托比看起来水要深,不过我不担心。"

李懂和他并排靠着,垂在身侧的手被自然的扣紧。夜晚的寒意被身边人的体温驱散不少。

两人对视片刻,李懂嘴角浮现出一点了然的笑意,"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他将高大的雇佣兵拉向自己,顾顺会意地低下头,让对方的亲吻落在嘴角。“再去ONE BAR喝一杯吗?”


fin

【顺懂】永昼(西部世界AU,完结)

顾顺x李懂


西部世界AU,人类顺和接待员懂


来更新最后一章啦,更得这么慢还在坑里等更的小伙伴,谢谢你们的喜欢。



Chapter 12



回程的路上一路沉默,司机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了一眼老人的脸色,心里感叹岁月不饶人。若干年前还是精神烁烁的首席现在整个人呈现远超他年龄的苍老疲态,让司机想起那种掉落在地上的果实逐渐枯萎风干的样子。

 

 

“等会儿送我去疗养院吧,你待会儿也早点回去,多陪陪家人。”

 

 

司机被他猝不及防的开口吓了一跳,他收回眼神,专心开车“好的,李老。”

 

 

疗养院是目前市内最为高档的配置了,但清新的空气和堪称优美的环境依然掩盖不了这里是医疗机构的本质。楼道中总是弥漫着老人厌恶的沉重气息,这种沉重是无形的,当不巧碰上病人家属争吵时,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正巧碰上护士出门。她对着老人点头示意,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老先生,来看小懂了吗?”

 

 

老人也微笑示意,“是啊,来看看他。”

 

 

“时间真快,快要立夏了啊。”

 

 

病床上苍白的青年呼吸和缓,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只是睡着了,一如以往的千百个日夜。

 

 

而老人的头发已在这些岁月中变得全白了。

 

 

“小懂,爷爷做错了事,伤害了很多人——所有人。”老人脸上还带着笑,眼泪却从深陷的眼窝中漫出。他摩挲着青年被枕头压乱的头发,声音颤抖了,“你醒过来,帮爷爷出出主意好不好?”

 

 

“爷爷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改正了……”

 

 

痛苦几乎把老人压垮了。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沙哑的叹息。干瘦的手掌摸索着握紧孙子的手,老人将脸埋进另一只手的掌心。

 

 

病房一瞬间安静了,直到啜泣声再也压抑不住。

 

 

似乎听到了哭声,李懂的眉心蹙起,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他无意识的喃喃,手指摸索着床单,费力地想要抬起,却始终停在那一小块区域。

 

 

是谁在哭?我能帮你吗?

 

 

但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陷的太深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清醒过来。仿佛意识到这一点,他逐渐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一道道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到了鬓角。

 

 

老人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用掌根轻轻抹去李懂无意识的眼泪,待他平静后仔细帮他掖了掖被角。

 

 

小懂,如果我纠正了所有错误,你会回来吗?

 

 

 

 

顾顺刚刚和西部世界的几个负责人结束一场充满虚情假意的回忆,他急需一点清静的个人空间——他的团队正式接手了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对方热情挽留他在园区内“休闲”一下,顾顺借口工作上的问题打了个掩护,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虽然业务开展的比较顺利,但也没有消除这个地方带给他的烦躁。他脚下拐了个弯,来到吸烟区。

 

 

除了应酬,顾顺平时不碰烟,只有特别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顾顺两指轻轻捻着香烟,另一只手将领带扯松了一点,对着墙壁沉默的呼出一口烟气。

 

 

老王刚进来就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老友,一时之间竟感觉有些陌生。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快步过去在对方肩上轻轻捶了一下,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刻意,“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最近在忙大项目么?”

 

 

顾顺侧过头,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这次是为了公事来的。”他示意自己手中的资料袋,“我接的就是你们公司的委托,你以为呢。”

 

 

老王略显尴尬,他捋了一把额发,“哈哈,原来你是带着任务来的,我还担心你也太沉迷了。怎么样,进展的顺利吗?”

 

 

顾顺点了下头,“还不错,我也算实地考察过多次了,园区里故事线的开放性和自由度都超过的我的想象,往后可以在这个方面多加宣传。”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对方受到了间接表扬,脸上放出自豪的光彩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点好奇,“不过要考察怎么不多玩几个故事,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这次不考虑一下历史文化区吗?

 

 

顾顺笑着摇头,“你还心心念念着让我去穿越呢?说真的,还是军事区适合我。以后我再来也还是会选择那里。”

 

 

自觉了解实情后的好友语调又轻快了起来,“对,伊维亚那条故事线剧情确实算是比较丰富的。不过下次来你可能要换一个故事了。听说你上次走后里面一个接待员出故障了,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被叫去开会了。上面还通知说要对整个故事线涉及的接待员做检查,让我们先推迟新版本的上线。”

 

 

顾顺感觉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他很好地掩饰了语气,“你们的接待员异常的情况多吗?”

 

 

“很少,因为程序故障停止使用的我就听说过这一个,一般都是可以修好的。”自认说漏嘴的老王下意识维护了一下公司的形象,他没有回头,因此错过了身后青年一瞬间阴沉的脸色。“等等,那不是……”

 

 

可惜他没有看错,迎面走来的过来正是他们的首席程序员,老人和颜悦色地对着王姓青年点点头,偷溜出来放风的老王自觉缩在了一旁。

 

 

“小王,你先去忙工作吧,我有点事要这位客人谈谈。”

 

 

被抓了个现行的青年身形顿了一顿,向顾顺挤了下眼后灰溜溜离去。老人看这面前脸色不佳的顾顺,笑着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行吗?年纪大了,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顾顺再焦躁也不想拒绝这样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老人走进了一个空房间。

 

 

这间像是工作室的房间有别于布置温馨的接待室。苍白的灯光悬在头顶,衬的冷硬风格的长桌上面摆放的机械体越发阴森。顾顺刚一进来周身被不适的感觉环绕,但是想要了解李懂到底怎么样了的想法甚为强烈,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些。

 

 

“你好,我知道您是参与这条故事线编写的首席程序员,我想知道刚才他说的故障是指什么?”

 

 

“LD-41-827,也就是李懂。他在最近的三次故事循环中有了程序异常的迹象,产生了大量的杂乱无章的数据,或者说,病毒。”老人示意他坐下后顺手递过来一杯清水,“这些病毒会影响他的行为模式,他的语言系统,甚至包括优先级最高的核心程序,这是非常危险的,所以目前将他停机检查了。”

 

 

“其中有一些代码很特殊,它们会让接待员模拟游客的情感,出现一些——例如,表达爱情的行为。”

 

 

老人的目光追随着顾顺,“你是他最后接触的游客,你有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其他接待员的情况吗?”

 

 

顾顺看着老人深沉的目光,抿紧了嘴唇。对方几乎是把所有的事情摊在明面上说了,但他还丝毫看不透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想要什么,透露更多的事实或许会让面前的程序员对李懂的异常行为产生不必要的关注,他还不准备与第三者分享他和李懂之间的情感。

 

 

“作为大众的一员,我对接待员了解的很少,但您刚才说的模仿情感目前也只是推断吧?毕竟距离第一批通过图灵测试的接待员也没有多长时间,现在评判接待员的行为还太武断了。”

 

 

老人微微笑了一下,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有规律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响。“难道这不是你两次回到故事线的原因吗?这些病毒,让他拥有了更为自我的东西,换一种说法就是,灵魂。这会让他与其他的接待员变得不同。”

 

 

顾顺一瞬间挪开了目光,他在喉咙沙哑之前打断了对方,“李老,您说的话即使对于整个园区来讲意义还是太重大了,我暂时无法做出评价。我只想知道观察员李懂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观察员李懂在程序调试的时候出现严重故障。现在的操作方案之一就是使用先前的数据再生成一个新的接待员——当然,人物的背景设定会被大幅删减。我个人觉得很有可能通过,毕竟这是成本最为低廉的一个。”

 

 

顾顺的呼吸声骤然加重,从小贯彻的教养让他堪堪忍住吐出尖锐的讽刺。他捏紧的拳头,表情越发漠然起来。

 

 

“其实接待员并没有‘身体’这个说法,不是么? ”首席此时站起了身,目光扫向了工作台上那一素白的机械体,顾顺的目光也随之跟去,“他们的灵魂在于控制元件,这个可以移动的记忆体才是重点。”

 

 

“记忆体换了新的躯壳后还是他吗?原本的机械体中换上新的控制元件,再输入初始的程序呢?顾先生,你是怎么认为的?”

 

 

顾顺的抵抗几乎写在了脸上,他一字一字地说,“经历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的记忆应该是真实且连续的,再多的片段也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如您所说,我认为前者才是。而后者——他可以叫原来的名字,用同一张脸,但那已经不是我的李懂了。”

 

 

最后的理智提醒他再继续这场对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冲着老人点了下头,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去了,留下老人一个人在房间中沉默。

 

 

“……对不起,孩子。”老人对着虚空喃喃,痛苦在脸上每一道皱纹中生了根。“他是真的,他的爱也是——我早些明白就好了。”

 

 


 

“你好,李懂。”

 

 

李懂睁开眼,看着墙面映照出如今的自己,陌生的面容也在静静地看着他。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老人并没有上前,仍然离他远远地。

 

 

“你之前的身体损坏了,我暂时没有办法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只能委屈你一下了。”老人将手指的控制面板收起,“现在的这具身体已经去除所有的跟踪装置,这意味着即使你走出园区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我想,这是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在另一个世界了吗?”

 

 

李懂站起身,花了一点时间适应自己的声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懂出神地看着虚空,心中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确信老人并没有骗他,自己终于告别了永远的白昼,来到了黑夜之中。

 

 

“走出这个房间,你就是自由的。一切都基于你的选择。——如果你愿意,也欢迎回来看看我。”

 


“你想好要做的第一件事了吗?”

 

 

“是的。”


 

他有迫切想要见到的人,有许多话要告诉对方。他欠着一个道歉,一个吻,还有无数个拥抱。

 

 

李懂在握住门把时回过头,身后是老人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房间中的场景,他看着老人,犹豫着是否该说些什么。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对他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推开这扇门吧。”





END

【顺懂】永昼(西部世界AU)

顾顺x李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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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完结倒计时啦。LO主上一章忘记打tag了,错过的可以回点一下_(:з」∠)_顺便本更有预警!但不会BE的


Chapter 11



高云终于在一间偏远的工作室中找到了首席,他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直接推开了门。

 

 

“你好,小高。”

 

 

高云越发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简直是造化弄人。他定了定神,对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暗暗咬牙,“李老,董事会已经下决定了,LD-41-827会被停用。”他看着脸色平静的首席,接着说了下去,“现在品控部说是安全起见,主张重置记忆体,并且把接待员从剧情中删除,重写整个故事。关于机械体我还在争取妥善安置……”

 

 

“一起销毁吧。”

 

 

高云的神色仿佛被刚刚人当面打了一拳,他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您不需要……”

 

 

他目瞪口呆地望向前首席程序员,老人没有面对他,只是疲惫地挥挥手“这样所有人都放心……让这个错误结束的彻底一些吧。”

 

 

他自觉无法再将对话继续下去,便匆匆起身告辞。他看着老人正对着一具尚未制作皮肤层的素白机械体,看上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高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仿佛不敢面对老人的目光,“您孙子的事情……我很抱歉。”

 

 

背后的老人动作暂停了一下,一声沉重的叹息落地。

 

 

“保重。”

 

 

 

 

 

“恢复上线。”

 

 

LD-41-827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处一个透明的房间中。面前是若干神色各异的人,无一例外都和他保持着几米以上的距离,眼神中透露着排斥和漠然,两边还有手持枪支的人死死地盯着他,仿佛他随时会失去理智,暴起伤人一般。

 

 

手持透明控制面板的人慢慢靠近他,“你好,李懂。”他单手搬过一张椅子慢慢坐下,“你知道你在哪儿吗?”

 

 

他感到非常难堪,向后瑟缩了一下。

 

 

“呃……”工作人员在背后几个高层的注视下出了一身冷汗,但面前这个接待员看上去很可怜。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对方身上。接待员的颤抖平息了一些,他抬起头来,似乎在用眼神说着谢谢。

 

 

“你不用害怕,这只是一个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上一次剧情循环期的印象是什么吗?”

 

 

接待员没有说话。

 

 

“进入分析模式。我来提示你一下,游客编号20184,顾顺。最近的异常数据来源于2044年6月8日,6月11日,还有6月14日剧情循环期间,这段时期的记录还在你的脑中,你应该可以想起来。”

 

 

顾顺……

 

 

LD-41-827不认为自己记得这个名字,然而脑中一拥而上的数据几乎让他信息过载。一张神色飞扬的脸在他脑中倏忽闪过,又消失无踪。

 

 

他还记得那种强烈的感觉,但是却把他忘了。

 

 

“……喜欢……”

 

 

工作人员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将耳朵凑近了一点,“重复刚才的结论。”

 

 

异常的接待员不再回答,他垂首,开始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而出口的几乎都是不成句的短语。工作人员费力地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抓住重点。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不耐烦地敲击着手心,内心不停咒骂。他扭头向着那边,“别浪费时间了,直接从它脑子里看,把所有的异常程序提取出来就行。”

 

 

“我没办法进行操作,猜测可能是他的缓冲区溢出了。”工作人员面色带上了惶恐,“他拒绝我的访问,可能是有人给他的核心数据设置了级别很高的权限……”

 

 

男子烦躁地咂嘴,“先让它别哭了,带它去47层,取出控制元件直接读取信息。”

 

 

工作人员收到领导的示意,他转向李懂:“关闭情感功能。”

 

 

面前的人发出刺耳的指令,这让LD-41-827感觉到焦躁和恐惧。他抬起头,眼神近乎仇恨地盯着面前的人群。他已经停止了啜泣,正慢慢坐直身体,抬起头环视着在场所有人。

 

 

部分人终于直观认识到这个接待员的身份是特战队员,如果行为失控,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安保队长将手搭在腰间的配枪上,慢慢靠近过去。

 

 

“冻结行为模式……停止所有运行!关闭……”

 

 

安保部的部长侧身挤过急促敲击着控制面板的工作人员,伸手想抓住LD-41-827的肩膀——然而异常的接待员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熟练地反拧住那个高大男子的胳膊,继而勒住他的脖子,右手迅速夺下他别在后腰的枪,并朝天鸣枪示警,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炸开的玻璃带着锋利的光芒倾泻下来,房间内顿时警铃声大作,周围的人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安保部长脸部涨的通红,身后的接待员力气大的可怕,他毫无还手之力。他扯着接待员不断挣扎,然而那双手臂如同铁钳死死箍住了他的脖子。身后的LD-41-827扫视着周围神色惊恐的人们,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温和的表情。

 

 

“……结束了。”他说,语调中带上了轻松的笑意,如果此刻还有人有心观察的话,就能看到人工泪液慢慢在他的眼中集聚,又在眼角笑纹出现时干涸。“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将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小赵,麻烦你了。”

 

 

被称为小赵的男子已然年过半百,虽然头发花白,神情仍然非常坚毅。此时他的脸上出现了可称为担心的神色,“李老,我能知道您要一具尚未登记的机械体来做什么吗?”

 

 

首席沉默不语。

 

 

赵海光显然不打算空手而归,“我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那位接待员。”他徐徐吐出一口气,紧紧盯着老人,“我听说‘他’的系统中已经拥有了自主的感情模块和自我语言能力,所以几个高层才会这么急着召回。所以无论您打算做什么,我都要恳请您三思。”

 

 

“这是我们园区中首例机器产生自我意识的案例……其他部门的人不会放过研究的机会,我不能冒险让它产生可能的备份,但我也狠不下心去完全销毁。”

 

 

“我刚刚听说‘他’在观测室里自杀了,直接对着头部开枪,大脑的控制元件完全报废,他们再也查不出什么了。您替换的那个记忆体中会不会恰好有这样一段写好的代码?”

 

 

首席默认了。“他们迫不及待要打开魔盒一探究竟,而我害怕这个后果,所以抢在所有人之前结束了他的生命。”

 

 

“恕我不认同您的观点。”赵海光看着怅然若失的首席,微微皱眉,“‘他’已经近似于人类了,但终极是机器构成的,您言重了。”

 

 

老人苦笑一声。“他不是人类,但他确实是活着的,而且所有痛苦可以说是我一手造成的。当医生和我说小懂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时候,我……”

 

 

两人一时无话。

 

 

赵海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老人握在手中的控制元件,四年前首席的家人去机场接出差归来的他时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儿子儿媳在事故中当场丧生,孙子则因为脑部受到撞击成为植物人。

 

 

老人一边处理亲人的后事,一边照顾沉睡不醒的孙子,原本和平安稳的生活一夜之间变得破碎,很多人以为老人会就此退休,包括赵海光。

 

 

然而若干月后老人回归了,还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模块的开发中,在一个全新的接待员身上测试,同时花费半年时间为他植入了海量的背景故事。当时有隐晦的传言说这个新接待员与他的孙子在长相上极为相似,然而高层没有任何动静,谣言就渐渐平息了。

 

 

“等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他’对游客的言行产生了怀疑,跳出循环的对话和行为也越来越多,但我太绝望了……我没办法对他做出改变,我想让他这样活下去。”

 

 

赵海光摇摇头,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他无法指责老人,也无法为他开脱。除了那个留下的记忆体之外,‘他’也被全部抹去,此时说这些都失去了意义。

 

 

老人将除去定位装置的记忆体放入口袋中,轻轻的拍了拍。“现在他没有办法生存,也许以后人们会承认这样的生命存在,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但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tbc

【顺懂】永昼(西部世界AU)

顾顺x李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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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下一更很快就到!


Chapter 10



李懂在车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几块备用的巧克力,他递给顾顺,也拒绝了顾顺共享这一点点补给的提议(我一点也不饿,你吃了吧)。李懂靠在后座,担忧地看着他,“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休息一会儿吗?”

 

 

一天的高强度活动让顾顺疲倦极了,他随身携带的少量补给已经消耗完毕。虽然园区会在涉及故事线的建筑物中存放着各种食水供游客备用,但荒郊野外显然不会有这种待遇。他之前精神过于紧绷,等这口气放松后才觉得又累又饿。

 

 

他们缩在相对宽敞的后排座位上休息,车里虽然拥挤,但经历过刚刚的事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距离交通工具最近的位置。李懂揽过顾顺,后者顺势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观察员将手蒙住顾顺的眼睛,轻声道,“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顾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保持清醒,李懂感觉到了睫毛在掌心轻轻搔刮——“……你也陪我睡会儿。”

 

 

“我还不困,等你醒了和我换岗,好吗?”

 

 

顾顺牵起李懂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他看着上方观察员的眼睛,“那你哪儿都别去,好吗?”

 

 

李懂看着不甘入睡的狙击手,一瞬间领会到了对方的心思。他俯下身,在顾顺脸上留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好。”

 

 

 

 

 

安保队长和首席沉默的在黑夜中前行。老人手中的控制面板上显示这一整片区域中只有一个光点,找到那个脱离循环的接待员并没有花费他们很多时间,奇怪的是只看见他一个人,那名游客不知所踪。

 

 

他们把车停在了附近。年迈的首席坚持由他一个人去询问走失的接待员,他看到了队长投来探寻的目光,并没有再多解释一句的意向。

 

 

他也已经很累了。

 

 

“李懂?”

 

 

观察员没有回头,静静地坐在原地,等着身后的首席慢慢走到他身旁。老人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寒暄的意思,只是心思各异地凝视着面前的黑暗。

 

 

“你可以关掉自己的追踪器,但是你没有。”静默中,老人先开口了,“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我是它们中的一个,是不是?”李懂轻声问着,又好像对回答不做任何期待,“我身边所有‘人’都是接待员,对吗?我每天看着他们,想着是不是只有我这么痛苦,为什么我会不一样?。”

 

 

永远年轻的观察员一个人渡过了那么多漫长的日夜。他听着队员们相差无几的对话,看着他们日复一日相似的表情,孤独和悲伤在暗地里生长,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

 

 

“我记不清我被损坏了多少次,几十次,几百次?然后你们为我重新做一个身体,假装我从来没有被伤害过。”

 

 

老人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紧了发颤的手。

 

 

“如果我只是一个机器,又为什么要给我写入这么多的记忆?”李懂继续说着,“我看着它们,却怎么也想不起对应的感觉,好像在看一场和我无关的电影。”他转过头,看着面容苍老的首席程序员,“我是为了欺骗谁被创造出来的?”

 

 

“……是欺骗这个创造者的。”

 

 

老人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他。

 

 

“那我骗到您了吗?……李老先生。”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孩子。”老人仿佛被最后的称呼割伤了,他终于抬起视线,看向李懂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些回忆是真的,是我用错误的方式使用了它们。那时候我一心想要逃避痛苦,最后反而制造了更多。”

 

 

"我不是来寻求道歉的。我只是想清醒地见见我的创造者,让他带我走。"李懂不再追问下去,他感觉皮肤上涌过战栗,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滞留在这里的游客会很危险,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接待员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手臂,仿佛那枚徽章仍在原处。“我知道不告而别是很糟糕的方式,但我面对不了他,我做不到当面的告别。”

 

 

老人转过身,强迫自己眺望着地平线上冒出的微光。“你不必不按照那些计算结果来行动。”老人让清晨带着水汽的空气进入肺叶,越来越强的光线让他的眼睛刺痛不已,但仍然不愿意移开视线。他向着身边的接待员发出最后一个疑问,“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呢?”

 

 

“……”李懂在脑内小心翼翼地浏览着过往的画面,将它们一个个保存,封挡。回忆定格在那个混乱而愤怒的吻上,他不舍地看了又看,最后将它放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我想了很久,想着我们之间的可能,我愿意一直陪着他,但我更希望他能平安无事。他现在受伤了,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或许更好。”

 

 

"顾顺他……不属于这里,只有我走了,他才愿意离开。"李懂最终将所有的情绪都吞咽下去,在清晨第一缕曙光中闭上了眼睛。"他的故事还很长,而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安保队长接收到了程序员共享的滞留游客的位置,两人当下就分别了,由队长负责将游客接回,而程序员和李懂一起驾驶另一辆车回去。

 

 

队长一路将头探出车窗,不停地张望着,幸而游客没有远离最终位置多远,他很快在车前灯的扫过的一个角落中发现了那名游客的身影。

 

 

顾顺孤独地站在那里,听着背后响起车辆刹车声,杂乱的脚步声向他靠近,偶尔夹杂了几句低语。他懒得回头确认,任由工作人员们在他背后站定。

 

 

“顾先生。”安保队长第一时间示意自己的身份,“我们侦测到您距离故事地点的距离太长了,在园区内迷失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请您搭乘我们的车回去。” 

 

 

顾顺松开手,看向掌心。当他醒来找不到李懂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除了脖颈上的绷带和手上的这个布质徽章,他几乎以为这几天的经历只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真的在高科技园区里爱上了一个接待员?现在那个人选择离开了,他却无法这么抽身而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等在原地,是在期待些什么。

 

 

“我们监控到LD-41-827号接待员异常,它就是之前和您一起的观察员李懂。正常情况下当游客偏离故事线时接待员会自动修正,但是它好像没有这么做。”

 

 

顾顺没有理睬他,队长也没有气恼,毕竟这不是第一个在园区里因为接待员而失魂落魄的人类了,他以前见过吵闹着要买下接待员的,蛮横地要求故事线不准向其他游客开启的,还有想要藏身于园区内最后被无人机找到踪迹的。相比起来,顾顺已经是最平静的那一个了。

 

 

“顾先生,李懂被我们的程序员带回去检测,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园区了。您是否也启程回去呢?当前已经是15号的凌晨了,您的伤口也需要重新处理一下。”队长在最后一句加了重音,提醒着顾顺该回到现实世界了。

 

 

顾顺松开手指,无视了掌心上的血痕。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众装备齐全的安保人员,身上特种队员的制服在一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走吧。”

 

 

顾顺在刚开始的接待员引导下取回寄存的个人物品,老王不知是在忙还是不想面对这个疯狂的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面无表情地戴回自己的腕表,上面的时间一闪而过——2044年6月15日。

 

 

一周的疯狂和执拗,到最后除了伤口和一个徽章外,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广告,蛟龙队的全体队员还是静静凝视着他,角落中的李懂眼神带着些许的笑意,看向过往的行人,顾顺注视着他,直到一切随着画面的切换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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