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buy no die

【盾冬/柯王子】赌徒谬论(15)(大结局)(18世纪沙俄AU)

克拉德美索:

史蒂夫:起义军领袖


巴基:贵族近卫军官


柯蒂斯:巴基的老师,同时也是一名近卫军官


杰克:年轻的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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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罗杰斯起义军攻下特罗伊茨克要塞,七月占领喀山,起义运动席卷了整个伏尔加河流域,逐渐向莫斯科省边界蔓延,直接威胁到了莫斯科。


 


杰克将一叠军情报告重重丢在桌上,怒不可遏。


 


“这算什么?”他克制着自己的声线,但仍忍不住向座下的军官们怒吼,“你们是要我夸耀罗杰斯是个军事天才,还是羞辱你们的无能?”


 


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对沙皇的震怒。


 


良久,还是柯蒂斯打破了这份沉默。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全力保住莫斯科,或是直接放弃莫斯科。”


 


“直接放弃莫斯科?”杰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以臣之见,理当……弃车保帅。”比比科夫上将仍然大着胆子说道,“这是目前来看最为稳妥的方法,先将莫斯科拱手相让,日后再做打算!”


 


杰克没有说话,他摆弄着手中的羽毛笔,看起来几乎快要将其掰断。


 


但鲁缅采夫将军也斟酌着开了口:“陛下,我们实则内忧外患啊!与奥斯曼帝国已交战五年之久,此时已经胜利在望,万万不可放弃!先攘外再安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杰克眉头拧起,看起来有万般的不乐意。


 


苏沃洛夫将军则跟着进言:“陛下!就算莫斯科不保,我们还有圣彼得堡,休养生息招兵买马,日后再度夺回莫斯科便是,此时万万不可逞一时之气啊!”


 


余下几位将军也纷纷点头称是。


 


“如果力保莫斯科呢?有几分胜算?”杰克仍然不想放弃。


 


“陛下!我方大部分兵力都在巴尔干战场与奥斯曼帝国作战,而罗杰斯已坐拥二十万哥萨克精兵……当然,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有的,若是有强大的士气和决心,再凭借天才的军事谋略,总算还有三成胜算,可是……这无异于一场赌博啊陛下!”比比科夫不得不继续忠言逆耳。


 


“朕明白了。”杰克忽然站了起来,他打断了比比科夫的话,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位重臣。


 


“朕若丢了莫斯科,固然可以退守于圣彼得堡再做打算,可叫朕与那逆贼史蒂夫·罗杰斯两分天下?朕还有何颜面继续做这个沙皇?莫斯科城自大公时代起就是俄罗斯的都城,是国家心脏与命脉之所在!无论是莫斯科还是圣彼得堡,朕都决不可丢弃!哪怕只有三成胜算,朕愿与莫斯科共存亡!”


 


年轻的沙皇的一番话听得几位将军都心惊胆战。


 


良久,多尔戈鲁科夫将军大着胆子询问:“陛下的意思是?”


 


杰克用力说道:“朕要御驾亲征,保卫莫斯科!决不能让莫斯科沦陷于罗杰斯之手!”


 


“万万不可啊陛下!”多尔戈鲁科夫将军不顾一切地大声反对,“罗杰斯的军队不仅人数占优,且兵强马壮,哥萨克作战勇猛天下闻名!陛下亲征莫斯科,虽能极大的鼓舞士气,可若万一……莫斯科尚可暂归敌手,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还请三思!”



“御驾亲征万万不可!陛下还请三思!”群臣齐声说道,杰克的手指用力抓住桌子边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自复辟以后,纵使千难万难,他都咬牙一一闯过,但此时此刻,却令他几乎无法抉择。


 


一边,是一腔热血下决不甘心拱手相让的都城与身为沙皇的尊严;另一边,是无法抛之于脑后的责任与江山社稷。


 


压力扑面而来,摇摇欲坠的他不由得看向了柯蒂斯。


 


柯蒂斯也正看着杰克,他的目光温柔的与他交汇。


 


“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的。”柯蒂斯用唇语飞快说道,“我会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


 


爱人的勇敢与坚定令杰克终于感到一丝欣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么,就算如此,朕还是想……”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不语落座在房间最末的巴恩斯上尉忽然开了口。


 


杰克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的“表弟”。


 


巴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打断了沙皇而感到不安,他摘下军帽,对众人微微一笑。


 


杰克这才发现,巴基昔日那头落拓潇洒的半长发不知何时被利落地剪掉了,此刻,金棕色的短发丝优雅服帖,有几分倨傲的神情令他的笑容显得冷漠疏离,没什么温度。


 


这副样子,没有一丝一毫众人熟知的“巴基·巴恩斯”的踪影。


 


哪怕是柯蒂斯与杰克本人,都会觉得他十足十就是另一个杰克一世。


 


“陛下觉得如何呢?”巴基收起笑容,目光穿过众人,看向长桌首座的沙皇陛下。


 


杰克盯着他,没有说话。


 


柯蒂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排众而出。


 


“还请诸位将军专注巴尔干战场,早日击溃土耳其大军!陛下既然愿意御驾亲征莫斯科,臣当领兵随往,攘除逆贼,以安万民!”


 


首座的杰克一世瞪着柯蒂斯和巴基,仿佛是思考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其实不必如此。”沙皇说道,“你应知其中代价。”


 


但巴恩斯上尉只是郑重地向他的沙皇陛下行了个军礼:“而这或许就是臣所存在的最大意义。”


 


当年八月,杰克一世率军御驾亲征莫斯科,八月底,沙皇与柯蒂斯·埃弗里特元帅率先驻军莫斯科城,而罗杰斯起义军刚刚占领梁赞。


 


罗杰斯的哥萨克军英勇无比,呼声渐高,而政府军虽也勉力作战,但仍力有不逮,节节败退。


战火就这样从梁赞一直烧到仅与莫斯科距离50俄里的交通要道布龙尼齐,柯蒂斯率军严防死守,战斗胶着起来。


 


十月底,当莫斯科城外飞起第一片雪花时,罗杰斯起义军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古都莫斯科迎来了当年的第一个雪夜,沙皇与柯蒂斯已经交代完了所有士兵最后的命令。此刻,二人并肩而立,裹着裘皮,借着昏暗的油灯,看着庭院中的雪花安静落下。


 


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但似乎这一切,都与故事开始的那个雪夜没什么不同。


 


“你害怕吗?”柯蒂斯问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沙皇嗤笑一声,“倒是你……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柯蒂斯扭头看他。


 


“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但两方交战,总有人会是失败的那一方,总有人会死在这里。我想你明白这一点……”


 


沙皇裹着皮裘,目光跟随着一片雪花缓缓落下,然后他神情一松,仿佛在瞬间卸下了白日里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


 


“是啊……”他沉吟,“我明白。至少也会死一个……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


 


柯蒂斯看着他,似是有些不忍。


 


他深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我劫狱的那天——我曾以为,那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柯蒂斯笑了笑,“后来,我曾偷偷去杀了一个其实很无辜,但却不得不死的人……我也曾以为,那是一场豪赌。”


 


“我也曾以为,我付出的所有的感情,都是一场必输的豪赌——我没有筹码,也从未想过自己值得一个筹码。”


 


“但你赢了。”“沙皇”笑着看向柯蒂斯,“你竟然赌赢了这所有——你赢得了一切,简直是一场奇迹,就像天空会降下伏特加雨,地上会开出鱼子酱花,沙皇会说他爱你。”


 


柯蒂斯也笑起来:“这就是赌徒信仰终于显灵吧——既然已经尝尽所有苦涩,那么剩下的,就都是甜的。”


 


“沙皇”眨眨眼:“我也曾这样认为……”


 


但他出神的看着静谧的雪夜,没有继续说下去。


 


柯蒂斯见此状,微微皱眉:“别想太多了,事已至此,明天才是真正的豪赌!关乎生死,你要想清楚。”


 


“不……明天不是赌博。”“沙皇”轻轻摇了摇头,“明天,我有十足的把握。而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柯蒂斯严肃起来,“我们甚至可以一起战死在莫斯科!但我绝不允许你用生命为诱饵让我们赢得胜利!”


 


“柯蒂斯,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沙皇”低声说道,“不管你现在说什么,但明天太阳升起后,我就是沙皇陛下,就算是你,也无法忤逆我的决定。”


 


 “你疯了吗?你这个小混蛋是疯了吗?!”柯蒂斯不顾一切地抓住他的肩膀。


 


“沙皇”却冷静地挣开柯蒂斯的钳制,后退几步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柯蒂斯,你其实明明知道我的选择。拜托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行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说道:“别忘了,明天我就是沙皇陛下,只要听我的,我们一定能赢得胜利——事到如今,我还在乎什么呢?但你,柯蒂斯,你必须活着回圣彼得堡,这是我唯一的祈愿了……明天见,柯蒂斯。莫斯科很美……既然不死不休,那么我不介意与那个人一同埋在这里。”


 


他在阴影中对柯蒂斯摆了摆手,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深刻的无力感从心头蔓延开来,柯蒂斯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这一夜,无论是莫斯科,还是圣彼得堡,或许没有人得以睡个好觉。


 


冬夜再漫长,也终究会天亮。黎明之前,柯蒂斯将剩下的所有人编好队,分散开来,耐心地隐藏在莫斯科城各个角落中,等待最后时机。


 


天亮后,罗杰斯起义军的铁蹄,如预料中一般,轻松踏破了莫斯科的城门。


 


起义军人数太过沉冗,哥萨克们急切的冲进城中,搜刮着财物和必要的补给。


 


这一次,一贯军纪严明的史蒂夫并没有太过阻止他们——二十万大军在莫斯科城门外从夏末纠结到初冬,他们确实太过需要粮食与御寒的衣物。


 


二十万哥萨克骑兵不一会儿便纷纷散落在城中,如预料中一样,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任谁都知道,在顽抗两个月后,莫斯科确实没剩下多少活着的驻军了。


 


而史蒂夫·罗杰斯本人,带着一个亲卫小队,开始寻找尚在城中的沙皇。


 


与得到的情报一样,史蒂夫没花多久工夫,就找到了那个传说中沙皇所在的不起眼的教堂。教堂门口只余几名亲卫把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哥萨克们杀死。


 


在门口顿了顿,史蒂夫终于还是推门而入。


 


他向小小的庭院中望去,然后微微一愣。


 


沙皇披着猩红披风,穿着笔挺华丽的皇家制服,配好绶带与勋章,孤身一人站在雪中与史蒂夫遥遥相望,面无丝毫惧色,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史蒂夫情不自禁向前走去。


 


沙皇利落地拔出佩剑指向他:“史蒂夫·罗杰斯,你应给与朕最后的尊严——让你的护卫都退出去。”


 


史蒂夫定在原地,摊了摊手:“事实上,我并不是来取你性命的。我们可以进行一场谈判……”


 


“而朕并不需要什么谈判。我们之间只差一场决斗。”


 


“恕我直言,你应知道后果——与我决斗你毫无胜算。”


 


“史蒂夫·罗杰斯!当一个人向你发起决斗邀请时,你应尊重他的选择——除非你根本看不起他,拒绝决斗是对你和朕共同的羞辱!”


 


史蒂夫定定看着始终用剑指着他的沙皇。


 


“一定要如此吗?”他蔚蓝如海的眼睛中波澜骤起,“我们之中,必须死一个是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沙皇执剑的右手微微颤抖,但仍然沉默以对,看起来毫无商量余地。


 


史蒂夫看了他半晌,终于回头大声下令:“都退下!关上大门!记住,我将与沙皇发生一场公正的对决,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史蒂夫·罗杰斯脾气一向如此固执,认定的事情无法转圜,更何况,所有人都对史蒂夫拥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伊利亚·穆罗梅茨”是不可战胜的。


 


哥萨克护卫们听从命令,退出庭院,并封闭了大门。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决斗一定会被载入史册,而这场漫长的起义战争,即将因此画上句点。


 


现在,庭院中只余下茫然的一片雪地,与对峙的两个人。


 


史蒂夫看了看手上那枚沉重的金色盾牌——那盾牌的中心,还嵌着一颗已经与金属融为一体,无法取出的子弹。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恍若隔世,却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史蒂夫苦笑一声,将盾牌重重丢在地上。


 


“公平了?”他缓缓对沙皇拔出佩剑,“开始吧。”


 


话音刚落,沙皇便凌厉的攻了过来,招招都是拼了命的打法,凶狠无比,却破绽也大。


 


史蒂夫凝神与他虚晃几招,金属相击发出声声清鸣。


 


沙皇攻不破史蒂夫的防御,越来越急躁,剑法也愈发凌乱起来,他双目通红,鼻尖渗出汗珠,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开来,披风也掉在了地上。


 


几番过后,他开始气喘吁吁,而史蒂夫·罗杰斯看起来仍然游刃有余。


 


沙皇也知道自己的窘境,他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了,盲目的挺剑直直向史蒂夫刺去,丝毫顾不上招数的讲究与自身安危。


 


史蒂夫盯着着沙皇手中的银色剑刃划过空气向自己刺来,半秒钟不到的时间,脑海中闪过的诸多念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半秒过后,史蒂夫·罗杰斯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前猛地扑了过去。


 


沙皇楞在了原地——他手中长剑沉重地穿过史蒂夫的胸膛,热血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流淌过金色剑柄,流淌过他握着剑的苍白的手。


 


最终滴落,红色的血花绽放在白色的雪地上。


 


于是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嘈杂声都消失了,莫斯科城也消失了,街道、教堂、庭院……统统消失在眼前。


 


他只能看到猩红的鲜血,白色的雪花,紧紧握住剑柄的自己,和身体穿过剑身,扑在他身前的史蒂夫这个人。


 


“不!!!”


 


他听到了自己凄厉的呼喊,几乎要撕破莫斯科上空这暗沉沉的天空。


 


心脏如炸裂般惊痛起来,这迅捷锋利的疼痛迅速蔓延扩散至四肢百骸。


 


于是他动弹不得,也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整个世界失去了颜色,整个世界失去了意义……世界在眼前层层崩塌掉,从最初相逢的雪夜,到对峙的白山要塞,然后是偶遇的小小村庄,最终消亡成辛比尔斯克那片无法重建的废墟。


 


史蒂夫的脸在眼前逐渐开始灰败,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他说,但几乎说不下去,一张嘴就是满口血腥。


 


“欠你的一条命,算还清了吗?”


 


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消散,那双深深爱过的蓝眼睛已经开始失去焦点,却仍然尽量温柔的凝视他,而那双缠绵亲吻过的唇,此刻吟着血,却仍然哆哆嗦嗦的对他说话。


 


巴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明明努力睁大了双眼,却始终什么都看不清明——直到史蒂夫用尽所有力气抬起手来,替他抹去那层阻隔视线的泪水。


 


他对他说:“别哭。”


 


起义军领袖对伪装成沙皇的近卫军官说:“别哭。”


 


史蒂夫·罗杰斯对巴基·巴恩斯说:“别哭。”


 


与此同时,全城四处猎猎作响,冬日里惨白阴霾的苍穹被通天的火光映得通红——整座莫斯科城熊熊燃烧起来。


 


巴基没能听话,他抱住史蒂夫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嚎啕声惊起院中阵阵乌啼。


 


公元1774年10月末,几乎颠覆皇权的俄罗斯农奴起义,至此终焉。


 


 


尾声


 


一个哥萨克吟游诗人,在旅店中唱着悠扬的民歌。


 


店中客人大多数都是哥萨克人,他们纷纷跟着吟唱,巴基饶有兴致地听着,却一句都听不懂。


 


旅店的店主是个健壮的哥萨克老头儿,有两撇高高翘起的黑色胡子和灵活的黑眼睛,看起来气色非常不错,面色红润,说话声中气十足。


 


巴基凑过去询问:“打听一下,他唱的是什么呀?”


 


“就是前两年发生的事呀!”店主耐心地回答他。


 


“哦?”巴基来了兴致,继续询问,“前两年?那不正是……”


 


店主的眼睛微微发光,“咱们的农奴领袖!”


 


“哦!他呀!”巴基的眼睛骨碌碌一转,低声说道,“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两年前,沙皇陛下与爱将埃弗里特元帅兵行险着,火烧莫斯科,阻绝了起义军的补给来源,并手刃了起义军领袖,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呀!”


 


“可是你信吗?”店主狐疑地看着巴基,“我说,你小子不会是什么近卫军的间谍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巴基连忙摆摆手,“您可别起疑啊,我和沙皇可没什么关系。”


 


店主叹了口气:“唉,说实话吧,现在俄罗斯还打赢了奥斯曼,而当年沙皇在农奴战争后,力排众议推行的改革也已经初见成效,农奴们获得自由后劳动热情高涨,粮食产量也提高不少……谁不愿意过富足的好日子呢?其实大家伙儿还是高兴的。”


 


“那你们还在歌唱史蒂夫·罗杰斯?”巴基小声质疑,“哥萨克人都这样吗?你们不怕沙皇陛下怀疑你们想造反吗?”


 


“我的天哪,瞧您说的……我可从来没提到过这个危险的名字啊!”店主狡猾地说,“你要是听得懂哥萨克土话,自然就知道,我们一直在赞颂的,是伊利亚·穆罗梅茨啊……”


 


巴基愣住了。


 


店主见他好奇,便用俄语为他翻唱。


 


“一身金甲,火红披风,金穗貂皮高帽,手持太阳盾,腰配金剑,吹着号角骑赤色骏马而来,每当人民需要光明、自由与希望时,他就会策马而来——他是俄罗斯大地的保卫者,他是伊利亚·穆罗梅茨!”


 


巴基听得心头一热,气血上涌,不知为何,险些落下泪来。


 


“是啊……”他用力眨着眼睛,不允许眼眶中的液体落下来,“他是伊利亚·穆罗梅茨。”


 


“所以他怎么会死呢?”店主忽然笑道,“这世间没有人能杀死伊利亚·穆罗梅茨啊……”


 


“是,您说得对……”巴基用力点点头,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永生不死,每当有人需要他,他就会再度出现……”


 


正说着,门帘被挑开来,一股寒气卷着风雪袭入屋内,旋即就被一个大高个子的男人挡住,然后又牢牢地关严实了大门。


 


“你怎么了?”男人径直朝巴基走了过来,他关切地看着他通红的双眼,“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把你气哭不成?”


 


巴基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蔚蓝色的双眼,英挺的面容,和温柔的微笑。


 


“没什么。”他握住他结实、温暖、长着老茧的双手,“在听你们哥萨克的民谣罢了。”


 


“他们是用土话唱的,你听得懂?”男人挑眉。


 


“怎么,你不信吗?”巴基假装生气,“我说我能听懂,你敢赌吗?”


 


“和我赌?你哪次赢过?”男人笑笑,“道行太浅,懒得和你赌。”


 


“那不一样啊……”巴基瞪着他,“你那叫作弊!”


 


“怎么叫作弊呢?”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虽然我心脏长在右边,但也确实流了那么多血啊,差点就真的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我就是真的死了啊!史书也会这样写,我被你表哥亲手杀死了嘛,你看,这件事人尽皆知。”


 


“那么这次你可真的输了。”巴基大笑起来,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吟唱歌谣的哥萨克们,“你听听,他们就正在唱呢!哥萨克人心目中的战神——史蒂夫·罗杰斯,伊利亚·穆罗梅茨——永远不会死。”


 


史蒂夫竖起耳朵聆听了一会儿,举手投降。


 


“你赢了,你赢了,我的小赌徒,你想要什么?”


 


巴基眼睛骨碌碌一转,然后用手指沾着伏特加,在木桌上划了一道。


 


“你看,这就是伏尔加河……伏尔加河那么长,我们可以沿河游览,且行且驻,随遇而安,或许几十年都走不完……我要你一直陪我走下去。”


 


史蒂夫的思绪跟着巴基,飞回到那个既柔情又绝望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之间是个死结,没有什么未来。


 


但是现在……


 


“明天就出发。”史蒂夫握住巴基的手,“俄罗斯那么大,我们可以走一辈子!”


 


“是啊,我们可以一起,走一辈子……”巴基的眼中绽放出异样神采,仿佛已经开始幻想那沿途所能经历的,穿越过无数个春夏秋冬的美景。


 


在他的幻想中,他们一起慢慢向前走去,直到一起白首。巴基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史蒂夫看着他,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谁说赌徒的信仰是一种谬论?他暗自腹诽。


 


两年前,在化作火场的莫斯科城,史蒂夫·罗杰斯用一条命,赌来了他想要获得的全世界。


 


俄罗斯人——一个沉重又痛苦的民族。自古以来,他们饱受磨难,从不相信上天能毫无代价的降下好运。


 


可是,当辛酸与痛苦尝尽,当血液与泪水流尽,他们仍然会再坚持一下……


 


不幸的豆子都洒尽了,看吧,幸福的豆子已经到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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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只是长达10年客居莫斯科的经历,令我对这个国家充满了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因此,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在讲故事的同时,尽力去描绘出那个世界——并不是多么纯正的俄罗斯,那只是我眼中的俄罗斯、我个人所理解的,以偏概全的俄罗斯。


正是因为抱着相似的心态,我和 @polinavasily 一拍即合。在我们的眼中,盾冬是一个太过于适合俄罗斯各个年代AU的CP,这个CP的经历,既有美式的乐观与幸运,又充斥着俄式的苦难与深情。




因此,我们希望一起制作一个本子,既是想要给大家描绘一个俄式的盾冬,又想要作为一份精心的礼物送给我们自己。




《白夜与红星》将会是这个本子的名字,分别象征俄罗斯最重要的两座都城——圣彼得堡和莫斯科,也是我和 @polinavasily 分别常驻过的城市。


《白夜与红星》将会是一个“毛子风味儿的盾冬及其衍生CP合集”,收录我和 @polinavasily 的部分以不同年代俄罗斯为背景的文章。其中当然也包括刚刚完结的本文——《赌徒谬论》。


有兴趣的姑娘可以持续关注我和 @polinavasily 的主页,一起分享这份来自彼得堡和莫斯科的“毛味儿盾冬”——或许她会和整个俄罗斯一样,有点沉甸甸,苦涩中泛着辛辣,既有伏特加的烈,也有蜂蜜的甜,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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